敢拍,情急之下,组长脱下身上的白大褂盖了上去。
火焰应声而熄。
主任和副主任闻讯赶来,白大褂底下的册页还在冒着烟。
一刹那,两人脸都变了:「怎麽回事?」
「我————我不知道————我刚把册页放上去,就看到蚕丝在变色————我还以为镜面有污染物,正准备关机清理,册页突然就着了火————」
操作员结结巴巴,「整————整个过程,还不足一秒————」
一秒,怎麽可能?
组长汇报参数的时候,主任就在旁边:0.05W的功率,光斑直径不超过一毫米,即便是持续扫五六秒,温度顶多也就三四十度。持续扫到十秒以上,才有可能升到一百度左右。
一百度,约等於把册页放到水里煮了一下,基本不会对丝织品产生什麽损害,更别说着火了。
正狐疑着,副主任指了指镜台:「主任,你看。」
主任回过头,只是一眼,脸就黑了下来:镜台是陶瓷的基座,上面铺着一块无铅玻璃。再上面,应该还有一块防静电的绒布。检测的时候,古董就放在绒布上面。
现在绒布不见了,应该是着火的时候沾到了册页底上,被带了下去,就只剩玻璃。
而这会,一束肉眼看不见的光斑直直地照在玻璃上,不知道温度有多高,玻璃竟然在冒烟?
甚至於,被光束照射的那个点,隐隐已经有了融化的迹象。
所以,现在的温度得有多高?
关键的是,玻璃都快被烧化了,机器竟然还在工作。
没有报警,更没有启动保护程序,只是不停地照,不停地烧————
「看个屁,断电啊?」
副主任才反应过来,连忙关闭电源。
主任弯着腰,把组长的白大褂捡了起来。
册页还在冒着烟,平铺开的第一开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什麽乾隆的诗,什麽八仙献寿,早已烤成了一片焦黑。
最关键的是,被光束集中照过的那一块,赫然烧出了一个洞。透过洞口,甚至能看到地上的白瓷砖。
完了。
上千万的东西,就这麽给毁了?
正惊疑不定,旁边传来一声惊呼:「快————快————关电源?」
「银盘变色了————不,已经变形了————」
所有人猛地一愣,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主任咬住牙关,飞一般地奔了过去。
副主任如梦初醒,紧随其後。
到了後,银盘已经卷成了一根麻花,主任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过去。
副主任也没好到哪,脸色煞白,嘴唇哆哆嗦嗦:「怎————怎麽回事————」
组长扶着实验台,两条腿直打颤:「我————我不知道————我刚把银盘放进去,表面就开始变色了。还没来得及关电源,它就卷了起来————」
副主任咬着牙:「你放屁————肯定是参数设错了。」
组长瞬间就急眼了:我自己设的参数有没有设错,我自己不知道?
上千万的东西,我他妈也得能赔得起。
他指着窗户:「我要说谎,今天从这跳下去————」
组长确实没说谎。
毕竟是上千万的东西,怎么小心都不为过。不管是准备工作,还是开机校准,组长和操作员完全是按照严格的安全标准操作的。
包括恒温检测、消湿消露、标记高危区域、除压除静电。
甚至於送到托盘上之後,组长又检查了一遍。
因为这次做的是拉曼光谱,全程雷射束照射,功率稍微大一点就有可能导致银盘外部的包浆变色,甚至是脱落。
古董古董,如果没有外面的这层老皮壳,更或是变成了新的,那还叫什麽古董?
安全起见,组长把保护阀值降到了最低档。
直到这一步,一切都很正常,直到开了机:
几乎是雷射光束照向银盘的一刹那,银盘表面就变了色。仿佛变魔术一样,「啪」的一声轻响,裹在最外部的皮壳在瞬间炸成了蜘蛛网。
随後,第二层的黑色硫化银层开始出现细密网状裂纹,再之後,一片接着一片的包浆壳翘了起来,一片接着一片地往下掉。
整个过程还不足一秒,银盘就变得崭崭新,特别是盘心的金汞鎏金层,亮的刺眼。
然後,鎏金层也开始炸口,然後一片一片地掉。直到这个时候,组长和检测员才反应了过来,也就是所有人听到的那一声惊呼:快关电源————
但等他们把电源关了之後,银盘已经卷成了一个卷。
里面是什麽样的还不知道,只看外面:哪还有什麽皮壳、包浆?
整个盘子像是被放到火炉里烤了百八十遍,已被烧得乌漆嘛黑。
所谓的花纹、线条,已经微平其微。在卷曲的张力下,整个盘子已经被撑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