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们先试着查一下?如果查不下去,再让文侦介入也不迟。」
自己先查?
局长犹豫了一下:也不是不行。委实是那帮文侦太霸道,也太气人。每次都是连汤带
肉吃干抹净,连点骨头渣都不给他们剩。
他之所以犹豫,关键是老吴这个人:本事浅薄,却心比天高。关键是脑子不转弯,动不动就闹笑话————
「行,你们先回来————」
交代了一句,局长挂断电话,协调人员。
不协调不行,如果靠老吴,这案子百分之百会办成夹生饭:三十多号嫌疑人,首先审讯就是个大问题。
如果审不下来,还得找地方关押:用什麽样的名义,以及关在什麽地方,这些都需要考虑。
最重要的是物证:不能你说全是一级文物,就真的是一级文物。得检测,得监定,得有权威的司法监定机构出具相关证明。
等他打完电话,吴队长带着人也到了,局长三步并作两步地出了办公室。
人被分开关押,重要的先审,不重要的先关在会议室,等抽调的骨干到了再审。
林思成排第一位,吴队长决定亲自审。
局长转了一圈,挨个看了一遍,最後一脸狐疑的进了关押林思成的审讯室。
中间隔着一道栅栏,林思成四平八稳地坐在审讯椅上,气定神闲,波澜不惊。
局长皱着眉头:「这是主犯?」
「举报人的信息中就是这麽描述的,而他也确实是三家中心的法人和负责人。」
「但怎麽这麽镇定?」
吴队长顿了一下:并非只有他一个人这麽镇静,而是带回来的那些人,全都很镇定。
局长就是从稽查起家的,他直觉不太对劲:「老吴,你别闹劈叉了,让文侦的看笑话「局长,不会的。」
局长冷着脸:不会个屁,想功劳想疯了?
他这转了一圈,基本已经有了了解:老吴是突然接到了举报,举报人甚至把东西藏在哪都给他指得清清楚楚。
当然,并不排除团伙成员迷途知返,幡然醒悟。但问题是搜到东西的地方:沙发底下,天花板的顶棚上,沙发的空隙里,垃圾桶里————这他妈是傻子吧?
还有眼前的主犯:没带回来时,还能说他是强装镇定。但到了局里,竟然依旧不慌不慌?
那十多件一级文物真要和他有关,他能忍着不尿,都得夸他一声英雄。
不合逻辑的地方太多,局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别审了,通知文侦,让他们派人过来————」
「啊?」吴队长愣了一下,「带人回来的时候,言文镜也在,他说这个案子让我们办。」
啥玩意,文侦的言文镜知道这个案子,竟然不抢?
「你们怎麽碰到的?」
「田副队长怕嫌疑人跑了,让队员给他上了铐子,然後对方就报警了:说我们是假冒的,要抢他们的古董————然後,言文镜就带人来了————」
岂不就等於,言文镜清楚所有的案情?
知道案子是什麽性质,更知道那十多件文物,更知道谁是主犯,甚至还聊了两句?
等於送上门的功劳,他竟然不要?
局长气的想吐血:「老吴,我说你脑袋直,你还不服气?你第一天干稽查,知不知道十多件一级文物是什麽概念?」
不敢说能让言文镜的肩章上再多一道杠,但在市局的年终嘉奖大会上让他走一遭,绝
对没问题。
以那个狗操的性格,他能让给你?搞不好,这里面就有什麽坑。
「你给老子停下来————立刻,马上!我给刑侦总队打电话,让他派人过来接手————」
局长指着吴队长的鼻子骂了一句,又拿出手机。
但还没来得及拨号,外面传来一阵响动,局长隔着玻璃往外看了看。
「市局的专家到了,我先去接待————」说着,局长拉开了门。人都走了出去,他又折了回来,「你和我一块去。」
吴队长不情不愿地跟在後面。
林思成静静地看戏。
可见,这位局长的业务水平还是极高的,反应也够快。
当然,并不是说吴队长不专业,就像今天的这一幕,可以说是绝大多数的行政执法机构的日常。
比如税务、工商、菸草,大都是接到举报,先连人带货一锅端回来,然後再慢慢审,慢慢查。
办案嘛,可以理解,偶尔也会有一些不合规的地方。
只不过吴队长的胆子大了一点:涉及十多件一级文物的大案,他竟然敢不通知公安,自己查?
但凡出点差错,贻误了案情,他这身衣服算是穿到头了。
脑筋转的也慢了一点:就林思成知道,言文镜的霸道在整个京城的执法系统都是出了名的。碰到大案子,他能不跟你抢,机率和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