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李乐山怎麽竞争?
他魄力再大,底气再足,也不敢学林思成。别说他,何友汉都不敢。
「但是李教授,我们不能什麽都不做:这等於慢性死亡————」高知远顿了一下,「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更何况是人?」
李乐山听得半懂不懂:「高总,你说明白一点。」
「他能做初一,我们就能做十五。」高知远声音低沉,「李教授,想想咱们开业那天,他是怎麽做的?」
李乐山愣了一下:断电,砸机器,搞破坏?
不,高知远肯定说的不是这个,何友汉也不会让他们这麽干。
以己度人,说不定林思成已经给他们设了套,等着让他们往里钻。
李乐山转起了脑筋:「得想个其他办法。」
「对,得隐秘点,还得稳妥点。」高知远点着头,「打蛇打七寸,还得能瞅准他的死穴。」
那林思成的死穴在哪里?
两人对视了一眼,李乐山的脑海中闪过了一道光:「有了————」
然後两人窃窃私语,眼睛越来越亮。
林思成,你的好日子来了————
林思成还不知道这两个又在计划着搞鬼,他现在一脑门的汗。
不是急的,而是热的。
偌大的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最前面摆着五六张桌子,上面写着可提供监定的各种古玩的名称种类,以及监定师的简介。
有王齐志,有赵修能,还有冯三江、丁阿琴、胡大海,但这几位的桌前门可罗雀。
唯有林思成,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七月份的天气本就热,即便空调开得很足,且满负荷运转,奈何身边的空气根本不流通。
林思成擦了一把汗,托起一件巴掌大的铜鼎:「这位大爷,我直说:你这东西器型不对:周鼎有非常明确的形制:立耳、柱足或蹄足、腹部深浅、口沿厚度都有规制。这一件腹过深,耳足夸张,整体线条僵硬,纹饰粗糙混乱,且不知所云,完全是臆测出来的低仿————和唐代没一毛钱的关系。」
「就不能是唐代自己设计的器型和纹饰?」
「大爷,你刚才不是说这是唐仿的周鼎吗?」
大爷振振有词:「我说错了!」
「好!」林思成一脸无奈,指着鼎身上的龙纹,「大爷,这是什麽龙?你别告诉我,长翅膀的就是应龙。」
林思成伸出两个大拇指,遮住了龙的两个翅膀:「来,你再看,这像不像蜥蜴?这是直接拿了张外国龙的照片,用雷射刻上去的。」
「废话,我还能不知道外国龙?」大爷一把抢过铜鼎,嘟嘟囔囔,「就不能是唐代定制的外国款?」
林思成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点什麽:唐代时期的外国,哪有什麽龙?顶多是条蛇——
不过还好,大爷明显是知道这东西有问题的,他就是冲着那句「鉴错包赔」来的。
既然被林思成识破,当然也就不用鉴了————
他麻溜地包起铜鼎,嘟嘟囔囔地往外走:「一千块,少喝多少碗豆汁?」
旁边的客人哈哈哈地笑:「大爷,想碰运气,你就不能算这个帐。」
「我知道,但是这也太贼了。」大爷转过身,指了指六个监定席,「明明就这小子最年轻,监定费却最贵。」
废话,他要不年轻,谁找他?
围在林思成身边的这些客人全都抱着这样的心态:数他最年轻,说明眼力最低,经验最浅。
既然是冲着鉴错包赔来的,当然要找个最不会鉴的。
老大爷刚走,挨到号的下一位坐了下来。手里抱着好大的一口盒子,还贼重。
他放到桌上,又开了箱子,一脸期冀地看着林思成:「小老师,你帮忙给掌掌眼。」
「我这是元代五彩官窑大罐,博物馆都没我这件完整,我在潘家园蹲了三年才收来的,绝对国宝级!」
林思成瞅了一眼,又叹了一口气。
「大哥,我先说结论:你这件,和刚才那位大爷的那件没啥区别:纯纯的现代臆造工艺品,而且一眼新。」
男人愣了一下:「不是,你看都没好好看,就直接下结论?」
「大哥,真不用好好看:首先,元代没有青花五彩,这是常识。第二,你这釉面贼光发亮,没有半点传世老化的痕迹。第三,画工满的太满,颜色艳得发假,百分百,是现代机器喷彩加手工补笔。」
一听最後一句「现代机器喷彩加手工补笔」,男人瞬间不吱声了。
他立马站了起来,三两下装好了大罐,提在手里:「行,这一千就当是我交学费了。」
林思成笑了笑:「好嘞,您慢走,下次再来!」
「下次我拿真的来。」
话音未落,四周响起哄笑声:得,这又是一位拿着假东西来碰运气的。
这位刚走,又坐下来了一位:「老师,你给看看!」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