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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军事,主要记录辽国灭亡之前天祚帝奔逃漠南、屡败屡战、屡战屡败的经过,自然只会记录与军事相关的部分。」
「说简单点,故事的体裁不同,叙述的角度不同。看到与之相关的故事,自然就会选择性地引用,只引用契合故事主题的那一部分————」
「但是对於这位林同学的翻译能力,我还是相当佩服的。」
说到最後,刘所长话锋一转,指着屏幕上的照片,「这四本契丹野史,少点的五六万字,多一点的十几万字。他想把这四篇文献找出来,就必须把这四本书通读一遍,再翻译一遍。
再算算时间:他是在那位何总捐赠的第二天,就把这些资料送到了唐馆长这里。也就等於他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翻译了三十多万字的契丹文?」
刘教授叹了口气:「如果再年轻三十岁,我勉勉强强能做到。但现在,想都别想。」
唐馆长怔了一下:三十多万字,给她本,她估计都得看一天,更别说翻译了。
她暗暗一叹,又琢磨了起来:「刘教授,如果这样推论的话,也就等於这张地图不一定就是藏宝图。但沈恭这个人肯定是存在的。所以,天祚帝的宝藏有很大机率存在?」
「小唐,你理解反了:沈恭这个人肯定存在,因为四本契丹野史和蔡绦的《铁围山丛谈》可以相互印证。但是,沈恭的故事不一定就是真的————」
「可能只有一部分是真实的,比如他善煅冶、精雕镂,也确实为天祚帝做过御器。他可能担任过辎重官,因为辎重丢失,被天祚帝问罪斩杀,这些都具有一定的可信度。」
「但剩下的那一部分,很可能是加工演绎。比如他和文妃萧瑟瑟私通,更比如他死前大呼的那一句:至尊至宝完好无损,埋在哪儿哪儿————」
刘教授笑了一下:「写故事嘛,读者最爱看的不就是这几样:仇杀、寻宝,艳史秘闻?」
「但并不是说林同学的推论就没有价值,至少他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新的且完整的思路。
之前我们三个人交换意见,对这只壶的用途和工艺特点看法比较一致:宋辽结合,辽国皇帝的酒壶。分歧点在於制作时间、制作地点以及主导的机构。
现在不用争了,因为林同学帮我们解决了最困扰的问题:一只夹有军事地图,专属於辽国皇帝的御器,为什麽会送到宋国去制作?
现在有了答案,这只壶不是宋国制作的,而是叛逃到辽国的宋国工匠制作
的。至於地图,这个还得求证。但我倾向於军事地图——
其他两位齐齐点头,表明认可。
至此,唐馆长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如果这真成了藏宝图,又真被那位何总抢先一步,馆领导能活撕了她。
因为林思成把这些资料送过来的时候,她是真的没当回事,而且拖了整整一周。
现在好了,不用怕了。
田如龙和盛国安对视了一眼,前者递了个眼神,後者秒懂:「刘教授,冒昧地问一句,你们是不是会按照现在的这个结论给何总回复?」
刘教授摇摇头:「盛主任,我知道你在担心什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这是藏宝图,万一真的有宝藏怎麽办?」
「其实我也有这种担心,因此我之前才会说,可能性不大,而非绝对没有。
所以盛主任你放心,结论我们会给,就是刚才说过的这一条:这张图大概率是一张军事地图,而非藏宝图。
但是这些文献,特别是小林查到的这些契丹文文献,我们一个字都不会透露。」
「谢谢刘教授,我明白了。」
刘教授笑了笑:「盛主任客气了,你别忘了答应我,帮我引荐那林同学。」
「当然不会忘,但我就怕会让刘教授失望。」
盛国安叹了口气:「年轻人嘛,性子毛躁,年少轻狂,说话没轻没重。」
刘教授哈哈一笑:「不气盛还叫什麽年轻人?」
听着两人的对话,唐馆长若有所思。
她只见过林思成一次,但就是那一次,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就好像站在对面的是一位同龄人,稳重成熟,不急不躁。
反正她没有丝毫感受到盛主任所说的年轻气盛、心浮气躁。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唐馆长并没有在意,只以为盛主任在谦虚。
今天到这里,算是圆满收官。该监定的监定了,该分析的也分析了,该有的结论也有了。最高兴的莫过於唐馆长,她挨个感谢,说是安排了工作餐,一定请几位老师赏光。
但毕竟都上了岁数,耐不得久坐,三位老专家都拒绝了。
盛国安与田如龙则是满腹心事,实在没心情吃吃喝喝,同样婉拒了。
唐馆长原本想着和这两位单独沟通一下,但看他们态度很坚决,就没有太坚持。
一行人起身,唐馆长亦步亦趋地跟在後面,把一群专家送出了会议室,又送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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