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对,也没说不对:「作用呢?」
林思成想了想:「日用、陈设、葬器,三者都有可能,实用与观赏兼顾————」
何友汉笑了笑:「还得麻烦林总,最好能具体一点:比如年代、来历、工艺、使用者————如果能查到相关的典故,那就更好了————」
张远桥欲言又止:如果让他说心里话,别说考证相关人物和典故,这东西是不是古董都还是两说。这位何总要求这麽高,摆明是在给林思成挖坑。
如果换成他是林思成,八成不会鉴:与其鉴错,还不如一开始就拒绝,至少好过打了眼。
暗暗的想着,他看了看林思成,林思成像是没看到,竟然点了点头:「何总,我试一下!」
话音刚落,孙敬州眼睛一亮。虽然很细微,但并没有逃过林思成的眼睛。甚至於,林思成能把他此时的心理状态猜个七七八八:这小子终於上当了。
看来,这东西确实有古怪。
如果让林思成说实话:加起来两辈子,他也是第一次见这一类的玩意,确实没有太大的把握。
但正因为没见过,才要好好的研究一下:大不了鉴错。
老话说的好,人有失手,马有失蹄,那麽多知名的监定师,那麽多的名家,哪个没走过眼?
就当是积累经验了————
暗忖间,他把壶放了下来:「何总,如果深入分析的话,必然要做仪器检测,也必然要取样。但不会取太多,也就是几克。」
「其次,要做光谱分析,需要照射线,不过不会太久,基本不会对器物产生损伤————」
何友汉毫不犹豫:「做!」
「好!」
说着,林思成拿出了手机,又笑了笑:「不怕何总笑话,这东西太少见,我得找人过来指导一下!」
何友汉很爽快:「林总请便,最好能请几位专家过来,我也学习学习!」
他做过详细的背调:林思成虽然年轻,本事更是高的离谱,但从不自傲,更没有同龄人身上该有的气盛与张狂。
何友汉料定林思成不会逞能,如果拿不准,必然会请帮手。
但说实话,不管请谁来都一样:因为这件东西,既没有在史料中记载过,更没有实物流传下来过。
等於以前从来没出现过,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突然冒出了一件。
何友汉能大致猜到,林思成所说的「宋金时期贵族器物」、「实用与观赏兼顾」的论断是怎麽来的:他把这东西当成同时期的皮囊来鉴的。
如果这麽鉴,百分之百掉坑里————
机器都是提前热好的,项目种类虽不多,但也要个把小时。林思成把壶交给方进,又
给田如龙打了个电话,拜托他请两位专家过来指导一下。
电话打完,林思成又把何友汉请到了会客室。
两兄妹有意的落在最後面,临进门时,张远帆扯了一下张远桥的袖子,声音很低:「哥,为什麽不先鉴剩下的两件?」
张远桥不假思索:「就好比过关,过完第一关,你才能见到第二关!」
「如果林思成过不了呢?」
张远桥顿住,仔细的想了一下:他之前觉得,林思成在这个年纪能有这麽大的成就,即便不会年少轻狂,至少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所以他担心,林思成会不会一时气盛,掉进何友汉的坑里。
但现在再看,和他想的恰恰相反,林思成稳的像是成了精:我既然没把握,那就请有把握的人来。
万一看不准,那就看不准,哪个搞监定的没打过眼?
张远桥解释了一下:「远帆,你是不是觉得,之前的林思成那麽自信,怎麽突然就转了性?」
「因为此一时彼一时:明知道是铁板,还要往上撞?这不是勇,这是蠢————」
转性了吗?
张远帆想了想:感觉林思成一直都很自信,即便他说要请人过来指导的时候。
转念间,一群人进了会客室,刚喝了两盅茶,林思成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顺手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就传来了田如龙的声音:「思成,哪个屋!」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好家夥?
电话打完到现在,也就半个小时。就算故宫离这儿近,也不能这麽快吧?
随即,方进推开了门,田如龙和一位约摸五十左右的女士走了进来。
林思成连忙迎了上去:「田所,怎麽这麽快?」
「也不算快,我还抽空去了首博,接了唐馆长————来,我给你介绍————」
田如龙指着旁边的女士,「这是首博的唐副馆长,以前在故宫挂过职,担任过宫廷部和古器物部副主任,和我、和盛主任都搭档过。」
「在此之前,唐馆长在蒙博主持工作,主攻北方草原民族、鲜卑、辽金时期的器物,是国内研究草原民族历史的权威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