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是少见,也不过七千万,和林思成从几家公司讹到的技术相比,可能百分之一都没有。所以梁诗雅的感触没周志林的那麽深。
她在意的是林思成,从头到尾,从尾到头,林思成已经看了三遍了。
旁边围着好几位,但不管是叶安宁,还是黄智、黄岚,都安安静静的等着。既不出声,也不走动。
关键的是这几位的表情:惊讶、兴奋、好奇,却又透着几丝凝重。
如果这东西是假的,他们兴奋做什麽?
转念间,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都不要说话。又等了快十分钟,林思成才直起腰。
黄智迫不及待:「怎麽样?」
「假的!」
「啊?」黄智愣住了一样,「那你还看这麽久?」
上次在公安局,就林思成和他姐起冲突那次,查士标的那幅画那麽难监定,林思成连鉴带讲,还没用到今天的三分之一的时间。
关键的是,今天的林思成比上次认真好多,专心致志,一丝不苟。
黄智还以为,这几张残篇是真迹,所以林思成才这麽严肃。
林思成摇了摇头:「只是这几页东西有点儿复杂,所以看的久了些。但肯定不是宋刻本,和朱子、二程更没有任何关系。」
黄智直截了当:「值多少钱?」
「不好说,看有没有人走眼!」林思成想了想,「但不管多少钱,你都别惦记!」
黄智听明白了:「意思就是,有人会上当,当成真的朱子手稿?」
林思成点点头。
远的不说,看旁边周专家的表情:瞅瞅林思成,再看看那几页纸。再瞅瞅林思成,再瞅瞅那几页纸。
好像在说:我看着挺真啊?
但不怪他:这东西仿的极巧妙,也仿的极真。越是专家,越是内行,越容易走眼。
换成普通人:朱子手稿,开什麽玩笑?
得积几辈子的德,这样的好事才能轮到自个?
黄智叹了口气:「我倒是想上当,前提是我得有七千万。」
七千万他当然有,但他不是黄岚,脑子缺根弦。
拍是肯定不会拍的,他就是想看看热闹。
「上拍时间是後天!」黄智看了看标签,「林思成,你来不来?」
林思成想了想:「来!」
这一上当,说不好就是上亿的当。
能掏得起这麽多钱的人,买他那点儿东西,松松手指的事。
「林思成,这东西既然这麽真」,主办方为什麽不大力宣传!」
「可能是欲擒故纵,欲拒还迎。当然,也有可能,他们不太敢大力宣传。」
林思成笑了笑,「说直白点:这东西只是破绽少,而非没破绽,要是宣传过了头,招来几个故宫的老专家怎麽办?」
黄智恍然大悟:「啧,套路挺深啊?」
两人说着话,离开了展柜。
梁诗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欲擒故纵,欲拒还迎————林思成这话,是不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比如,他其实想拍,却故意表现出不感情兴趣的样子。
还真就说不准.————
看着林思成的背影,梁诗雅若有所思:「周师傅,这几张手稿如果是朱子真迹,估值大概多少?」
周志林不假思索:「对比现在的估值,至少翻十倍!」
七千万的十倍,那就是一亿美元?
林思成要能搞到这麽多钱,她还监督个屁?
「周师傅,那以你的经验,有几成把握?」
周志林很认真的想了想:「六成!」
梁诗雅是雇主,周志林不敢把话说太满。如果问他实话:他至少有八成把握。
因为纸对、墨对、印对,版本和格式也对。
更关键还在於,他真的研究过朱子手稿,而且是两份。
一份是日本京都国立博物馆收藏的《论语集注》残稿。
那是八十年代中,老师刘作筹先生受邀访问日本,特地到国立博物馆一睹朱子真迹。
虽然也是残稿,但足足有二十多页,他和老师不但看,还拍了照。
回来後,老师研究了近一年。然後特地到台湾,借阅了台北故宫收藏的朱子临帖,《
奉使帖》。
这一次不但拍了照,还上了手。
回来後,老师查阅各种资料,反覆对比,留下了大量的笔记。
周志林作为关门弟子,尽得其真传,也包括这些笔记。
他自认为,如果说对朱熹手稿的了解,没有人能比得过他,包括所谓故宫的专家。
故宫确实有朱熹真迹,但只是诗卷。
而他和老师研究的那两份,虽然不是朱熹奠定朱学的原始手稿,但一份是儒家经籍注释,另一份是书法临帖,相比创作环境,以及创作时的心境,肯定要比诗作更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