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了口气,打开车门下了车。
司机後知後觉,连忙跟了下去。
陈伟华组织一下措词,又用力的呼了几口气,然後拨通了林思成的号码。
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陈伟华开门见山:「林生,对不起!」
一声「林生」,反倒把林思成叫懵了,关键的是这句对不起,着实让他摸不着头脑:
好好的,你道什麽歉?
总不能,这老港出尔反尔,不想把碎了的笔洗卖给他了?
看了看吕呈龙和赵修能手里的瓷片,林思成皱着眉头:「陈总,你慢慢讲!」
「林生,是我不对,不该让公安调查你。更不该请杨院长帮忙,打问你的底细————」
林思成一头雾水:这有什麽好对不起的?
陈伟华不是王春,严格来说,他是一位相对守规矩,手段相对乾净,生意基本处在正道上,基本能称得上正经的古董商人。
而干古玩这一行,你连卖家、买家的来历都没搞清楚,就敢收货,更或是出货?这不是大意,这是脑子缺根弦。
别说像陈伟华平时收的、出的东西,会尽量要求正经来路。哪怕是赵师兄收黑货,都不会这麽干。不信现在问问他:以前赵师兄倒生坑货的时候,如果不查清买家和卖家来历,他敢不敢做生意?
说直白点:特殊的商品属性和特殊的市场行情,自然就会促生出特殊的行业潜规则。
东西可以不正经,但人的来历必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然就是在拿命开玩笑。
重的都不说,打个最轻的比方:同一件管制文物,如果监定师给普通且不知情的藏家监定估价,最後顶多被公安口头教育。但如果对方是倒斗的,那恭喜你:一年起步————
再说了,这事今天下午才讲过,已经翻篇了呀?
林思成一脸狐疑,又耐着性子往下听,然後,越听越是古怪,越听越是古怪。
陈伟华的司机擅做主张,请警察调查他————这个应该有可能。
而且其中还牵扯到一夥骗子,甚至於,还和陈伟华有世仇。换成林思成,他不但会查,而且会不计代价,动用所有的手段去查。
但那位司机,请了当地的地痞跟踪他————这不是扯淡?
送走陈伟华之後,他连百缮斋的门都没出过。吕呈龙和赵师兄更没出过,三个人一直在研究碎了的那件笔洗,包括晚饭都是赵大从隔壁订的。
包括赵大、赵二也没出去过,赵师兄的三台车一直停在店门口,压根就没动过。那陈伟华所说的:几个混混跟着他的车,跟到一半跟丢了的,是谁?
两人对视了一眼,赵修能扯着嘴角,露出一丝讥笑:这个老港————哦不,这个老港的司机,被那夥混混给耍了。
混社会的,可能会莽,但绝不至於笨。在潘家园这一块晃悠的,那更是把「精明」两个字写到了脑门上。
满地的假货,满地的骗子,满地的局和圈套,不精明的,能被坑的渣都不剩,再去问问:京城各处的市场,不乏收保护费的,潘家园有没有?
你咋看,这个摊主咋像个老农,老实巴交,憨厚懦弱。但说不好家里就有个栽过生桩的土夫子,倒斗客,可能还不止一个。
可能你白天把他欺负完,晚上都还没回到家,身上就会多几道被洛阳铲砍出来的伤口。
普通的摊贩都如此,遑论这麽大的门店?
而且,赵师兄的身份又不是多隐秘?京城干古玩的,哪个不知道百缮斋的老板赵修贤,有位大哥是西北地界有名的大庄?
跟踪,你跟一个试试?别说跟踪了,他们连百缮斋的门口都不敢来。
这夥混混不过是看陈伟华是老港,人生地不熟,不骗白不骗,哄几个零花钱花花。不信的话,去总队问问他们抓到的那几个混混,今晚上,他们绝对连门都没出过。
至於被抓的那几位警察,应该是适逢其会:王瑃案正办到节骨眼上,自己的身份正是极为敏感的时候。而且这次陈伟华送礼办事的手法,又和王瑃用的如出一辙:涉及境外,里外勾结,通风报信————
等於只是个屁大点的火星子,恰好就落在了火炮的捻子上。谁也不敢保证,捻子後面藏了个多大的雷,自然是超规格对待。
一点儿不夸张,总队和那几个支队长,绝对被吓的够呛。也就这段时间太忙,抽不开身顾不上,不然,接待那位港事办组长的,不会只是两位警督,至少也是警监一级。
虽然最後查明,只是闹了场乌龙,但如果不抓几个典型杀鸡做猴,天知道会不会弄出来第二个王瑃?
但抓贼抓赃,捉奸拿双。只是通过内网查了点信息,顶多给个内部通报。所以,有人故意把线放长了一点,等着陈伟华的司机,给这几位送了点钱————
当然,这只是林思成在这里胡猜,领导不一定就这麽阴。
但重点不是这个,而是在於:陈伟华啥都不知道。
他可不知道什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