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他已经开始想:要不要再赌一把,把这张支票还回去?
但交情言深,陈伟华很清楚:以这位的做派和行事风格,他就算敢赌,对方也不会要————
转着念头,陈伟华站了起来,又抱拳一拱:「之前言语上多有冒犯,还请林老板见谅。我也不瞒林老板:之前怀疑你和那胖子是一夥,我还托人查过你————」
林思成暗暗一赞:审时度势,识时通变。
不怪这位陈总眼力只是一般,却能把生意做那麽大?
「陈总言重了!」林思成站了起来,又笑了笑,「陈总,我也不瞒你,你应该查不到!」
陈伟华愣了愣:确实没查到。
但他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更关键的是,林思成好像知道:自己查过他?
下意识的,他想问句「为什麽」,但话都到了唇边,陈伟华突地一顿:那几个骗子的表情,很怪?
特别是个那个胖子,期盼中带着几丝幸灾乐祸,好像在说:问啊,你倒是问啊?
下意识,陈伟华想到之前,林思成只是一个眼神,就吓得这三个低下了头。而谈了这麽久,就坐在旁边,威名远播南洋的赵总,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插一句话,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
再回忆回忆,在酒店说起这位时,杨博笪和叶裴蓝感慨的语气和佩服的表情?
以及基本没把杨院长放在眼里的吕所长,对林思成的态度?
有如福至心灵,陈伟华的脑海中闪过了一道光,心中惊疑不定:原来如此?
怪不得,那三个骗子知道这几件笔洗这麽值钱的时候,仅仅只是肉疼了一下,却没有任何埋怨的神色?
更怪不得,明知道这三个是江湖骗子,林思成还敢和他们合作?
能攀上这样的关系,这三个王八蛋,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林思成叹了一口气:不用猜,陈伟华肯定想歪了。
但是陈总,你看看我的手:谁家的二代能混到这个份上?
哥们靠的是本事————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
暗忖间,陈伟华又一揖:「谢谢林老板!」
林思成客气着,赵修能却暗暗感慨:这老港的脑子转的真快?
陈伟华也确实该谢:他是港商,还和海外华商关系密切,说句政游正确的话:统战价值极高。
再加性质也没有多严重,只是托关系查了一下林思成,和王瑃案没半毛钱的关系。总队处理也只是处理内部人员,不至於上纲上线,小题大做。
但他的保镖,也就是安排这些事情的司机可不是港商,恰恰相反,还有社团背景。
林思成如果较真,他那个司机少说也得进去吃几天窝窝头————
好一阵客气,陈伟华意得志满的告辞。
就觉得,好神奇,因为来之前,他压根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用八个字:暴怒而来,满载而归————
看着两辆车离开,胡海撇了撇嘴:「林师傅,我说句实话,您别生气:即便到了海外,到了南洋,我们也不怕他!」
林思成一阵头疼:胖子当然没吹牛,因为胜大庄的名声不是吹出来的。
胡胖子的那位妻表兄,就那位真的刘义达,对胡胖子不是一般的照顾:不一般到任胡胖子假扮他的名头招摇撞骗,他却装不知道的程度。
林思成也没自恋到,凭他的能力,能把世仇化为玉帛:胡胖子的祖父、父亲之所以破产,之所以从香港逃亡到台湾,陈伟华的父亲没少出力。
但这个事情,又必须得办?
他想了想:「这样,胡师傅,我能不能出一笔钱,买你手里的消息?」
胡胖子吓了一跳:我靠,这是要把我踢出局?
他再蠢也知道,哪个多哪个少。
就像冯老三说的:老胡,咱们能不能从阴沟里爬出来,以後能不能堂堂正正做人,能不能赚乾乾净净的钱,就看这一次了。
你别不信,看看赵总————
转念间,胡胖子一个激灵,站得笔挺:「林师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保证:以後你让我窝着,我绝不蹲着————我就是觉得,姓陈的不是什麽好鸟,你没必要委屈求全————」
当然,正经人,心善的干不了古董这一行。
但要说委屈求全————这话是怎麽冒出来的?
想了好久,林思成恍然大悟,看着胡胖子,哭笑不得:「胡师傅,你以为,我花两百万,是为了买平安?」
胡胖子愣了一下: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胡师傅,我这麽说,你应该就能理解:我不收他这一件,我就得在那五件里砸一件————」
说句实话:两百万,都算是花少了。
胡胖子一脸的想不通:不是————好好的东西,甚至於一件就有可能卖上千万乃至几千万的东西,为什麽要砸?
林思成没解释,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