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交换了个眼神:东拚西凑谁不会,问题是,编出来能不能用?
照林思成这样,编出来的东西但凡都过得了眼,他们俩敢磕头。
李敬亭则暗暗猜测:会不会像之前一样,所有人都不看好,偏偏林思成最後搞成了?
想想那些舞姿图,还真就说不准……
肖以南则眯了眯眼:总不能,真像刘郝担心的那样,林思成准备应付差事?
不怪她这麽想:看那些手稿,不是从老曲中摘的曲段,就是从原谱中抄的谱字,除了东拚西凑,再没第二个用途。
果不然,林思成拿起一张稿纸,照着念音阶,所有人都是一叹:《敦煌卷子谱》·《又慢曲子·西江月》。
上午的时候,林思成自个抱着琵琶,把这一段弹了不下二十遍。虽然节拍各有不同,但音阶还是哪些音阶。
都是行家,堪称过耳不忘,都不用看林思成手里拿的那张纸上写是什麽,用耳朵一听就知道。就是《又慢曲子西江月》。
主乐器为琵琶,等他念了一段,琴师弹了一遍。
与上午相比,音色稍有不同。
但这不奇怪:林思成拿的那一把是曲项琴,也就是现代版本的四弦琵琶。而器乐师用的,则是宋以後失传,近些年才逐渐复原的唐代五弦琴。
品柱不同,弦数不同,包括音箱构造、基频重心、泛音延展都有很大的区别,演奏时的音质、音色自然不同。
旁边的几位都没有在意,唯有林思成,好像很意外,没料到弹出来的音质会是这样似的,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看他直戳戳的盯着自己,女演员还以为自己弹错了,努力的回忆了一下。
没错啊,就是这几个音阶?
正狐疑着,林思成盯着她按着琴柱的手指看了看:「周老师会五弦阮琴?」
演员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的林老师!」
说准确点,她之前是阮琴师:高、中、次、低,包括建国後逐渐没落的五弦阮咸,她全都会。差不多是三年前,五弦琵琶开始复兴,团里却没人会弹。
都是弹拔乐器,无论是造型还是发声原理,和五弦阮咸大差不差,只是技法稍有不同,团长就让她试了试。
结果她上手极快,自此後,就多了一项兼职:五弦琵琶师。
但用的极少,哪怕在中央歌舞团,一年到也头弹不了几次,练得自然也就少,难免生疏。
她以为林思成听了出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林老师,对不起,长时间不弹,有些手生……」林思成笑了笑:「没事,只是打谱,音准就行!」
只是个小插曲,林思成继续。照着纸念了两段,又让琴师弹了四五遍,但并没有做大的修改,依旧只是调整了一下节拍。
然後,他又拿起另一张。
肖以南眯着眼瞅了瞅:这一张多了两行。
最上面是填有音阶的五线谱,下面写了几行半字谱的谱字
除此外,旁边又标了一行汉字:宋,《洛阳春》。
肖以南怔了一下:《洛阳春》她知道,唐代的民间曲子词。好多诗人都填过词,最有名的数唐代岑参和宋代欧阳修。
不过原曲在国内已经失传了,听说韩国有遗谱,但并不记得有人翻译和复原过。
那林思成拿的这两段,是从哪来的?
知道她在狐疑什麽,刘郝压低声音:「朝鲜《乐学轨范》收录有《洛阳春》曲,林思成临时译了两段。」
啥东西?
肖以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临时?」
「对,临时!」刘郝点点头,「上午临时译的!」
那可是燕字谱?
什麽时候,音乐史专家看了都挠头的鬼画符,说译就能译了?
离的有些远,她眼睛又有些近视,顶多也就能看清大一些的汉字,音阶看的不是很清楚。
仔细瞅了几眼,着实看不清,肖以南微一倾身:「李教授,万主任,这两段译出来後,你们看了吧?」两个人不知道该说点什麽:看倒是看了,但研究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有人译燕字谱,是直接搬过来就译的?
要说译的对不对,他们肯定倾向於不准。但重点不是这个,而是林思成用民间的曲子词,给宫廷燕乐大曲配乐?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在大会堂唱十八摸,两者中间隔的不是代差,而是鸿沟。
看两人谁都不说话,肖以南大致就明白了。
基本和她猜的差不多:驴唇不对马嘴,生搬硬凑。
不多,依旧只有两段,林思成没怎麽改,只是让琴师弹了两遍,就记到了空谱上。
然後,他拿起了第三张。
和上一张一样,先是几行看不懂的谱字,然後是五线下谱,最底下则是汉字标注。
肖以南仔细瞅了瞅:唐,《春莺转》。
和《洛阳春》一样,给《春莺嗪》填过诗和词的人很多,数唐代张祜最为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