麽能做到,李敬亭已经顾不上深究了。
因为与之相比,最让他难以理解的是,林思成对於古典舞乐的理解:用烂熟於胸,挥洒自如都不足以形容,而是登峰造极,信手拈来。
现成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如果换成他,他即便知道那些鬼画符是什麽意思,也不可能在这麽短的时间里,通过简略到让人挠头的步伐图,就推导出完整的舞姿。
就这四组动作,他少则一两周,多则一两月。
所以,一想起林思成之前说的,所谓现代古典舞,他没怎麽学过,李敬亭就想冷笑。
如果没学过,那些动作他是怎麽做出来的,甚至做的比中央歌舞团的两个台柱子还要标准?舞神附身了?
惊疑间,林思成又开始翻资料,一群人顿然回过神:这是要分镜?
程念佳示意了一下,两个演员秒懂,开始热身。
差不多又半个小时,林思成点了点桌子:「两位老师,准备!」
「第三势:魁星望斗,这套舞姿的结构比较简单,重点在於和第二势「射雁托腮』间的重心转换和空间开合。」
「两位,看动作……」
林思成擡手吸腿,半旋转身,然後展臂翘指。
两个演员依样学样。
演员的动作不怎麽标准,林思成转身调整,不知想到了什麽,李敬亭「嗬」的一声。
声音不大,但身边的几位都能听到,刘郝和程念佳下意识的转过头,像是在问他:李教授你笑什麽?李敬亭抽了抽嘴角,往镜墙前指了指:「刘主编,你摸着良心说,他像不像没学过舞蹈的人?」两个人愣了一下,嗫动着嘴唇。
不用摸良心,她们有眼睛:林思成不但学过,而且已经到了那种炉火纯青,举一反三的程度。借用武侠中的一句话:无招胜有招。
就像现在:他一擡手、一起脚,一扭腰就是标准动作,标准到无可挑剔,改无可改。
如果是生手,不可能让身体的各部位如此柔韧,如此协调。
想了好久,刘郝皱着眉头:「问题是,他学的文物,都还没毕业,西北大学也没有舞蹈系?」总不能,靠自学?
自然而然的,三个人又想起了景泽阳的那段话:林表弟悟性超高,不管是什麽,基本看一眼就会。直觉不可能,而且道理也说不通:只听说隔行如隔山,术业有专攻,没听说行行都能专攻的?诧异间,林思成定了稿,又开始构图。
看了看丛在一旁休息的演员,又看着纸上渐渐成形的仕女像,景泽阳若有所思:「林表弟,你自己就能把动作做的很标准,也不用照着人画,为什麽非要分镜?」
林思成笔下不停:「身材、比例!」
景泽阳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男人和女人身体构造有本质性的差异。光是一个有胸没胸,展现的舞台效果就天差地别……
三两下画好,林思成又指导第四势,然後第五势,第六势……差不多到中午,他已经画出了九式舞姿。扶腮思维、射雁托腮、斜曳裾、魁星望斗、含羞探春、拨云瞻月、风摆荷、魁星揽月、蟾宫折桂。名字一个比一个好听,舞姿一套比一套优美。
看着汇总好的九幅舞人图,一群人不知道该说点什麽。
从来不知道,译谱,竟然能译这麽快的?
更没想过,从古谱中现译出的舞姿,直接就能用来编舞的?
就如眼前这九幅。
都是行家,不管是李敬亭,还是程念佳和刘郝,更或是给两个编导,他们完全有自信:以这九幅舞人图为核心,扩编出一部现代式的古典舞蹈。
而且质量绝对不会差,如果音乐搞好一点,拿个奖也说不准。
至此,李敬亭已经彻底绝了「指导」林思成的念头:就这个水准,哪里还需要他指导?
但说实话,如果现在就让他走,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不是非要指导不可,更不是非要挂个名什麽的,好歹是业内有名的学者,李敬亭也是要脸的。原因就一个:这可是失传上千年的《六麽》!!
哪怕只是翻译到勉强能看得过眼,错误和漏洞不是太多,都绝对能让行业内震上三震。
如果翻译到连他都没办法挑剔的地步,那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李敬亭无比好奇:林思成最终能把这本传说的绝谱翻译到什麽程度?
如果改编,再搬上荧幕,又能达到什麽样的艺术效果?
关键的是,这还是一位没有受过任何系统性的教授,从业经历完全空白的纯小白。
留在这儿,就等於见证了奇蹟,别说不用给他钱,让李敬亭倒贴钱他都愿意。
但他张不开嘴:一想起他讽刺林思成的那一句,「每一分钟都是钱」,他就臊的慌。
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但林思成并不是很在意。而且恰恰相反:他不但理解,还很赞同。这是学术研究,不是请客吃饭。有专业素养,有道德操守,能坚持底线的才是真的专家。
换位思考: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