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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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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情深(3 / 4)
 虽已至亥时,往集英殿望去,仍是一片通火辉明,亦能隐约闻见丝竹之声。莫兰在宴席上喝了酒,脸上火热热的发烫,她散着头发歪在藤椅里,头晕得厉害。殿里的门窗皆开着,月色极美,圆圆的,像一只上等白釉瓷盘。夜风吹过轻纱,清凉的扑在人脸上,如丝绸般顺滑舒服。

    正要叫清秋进殿伺候安寝,话到嘴边,只觉胃里忽而搅得天翻地覆,忙用帕子往嘴上裹了,才不至将酸水吐至地上。

    清秋正巧端了莲子茶进来,瞧见莫兰模样,急道:“怎么啦?”

    莫兰缓过神,将帕子扔进痰盂,道:“许是在宴上喝了酒,有些反胃。”接过清秋手中茶盏,一口灌了,喘了口气,道:“舒服多了。”

    清秋满脸忧色,问:“奴婢去宣御医来瞧瞧。”

    莫兰道:“别惊动了人,这几日帝后大婚,我若在此时宣召太医,那些大臣又要上谏了。”顿了顿,直起身软绵绵往榻上走去,低声道:“你也累了,叫他们下了锁,都歇息去吧。”

    清秋恭谨应了,关窗熄灯,不在话下。

    第二日,皇后在慈元殿赐家宴,虽不用穿大袖朝服,但莫兰有意装扮得隆重些,就穿了艳赤色簇团蔷薇褙子,系月白柔绢曳地长裙,低垂的芭蕉髻托至肩头,缀以绿翠,柔美娇弱中透着尊贵端雅之色。

    清秋往紫檀描金妆匛盒中挑着耳坠,问:“奴婢今儿早上思忖许久,记得娘娘上月竟未来红,昨儿又反胃。莫不是……”

    莫兰拿一对绿玉耳坠在手中摆弄,笑道:“可别胡说,官家前几月都极少来鸾鸣殿,我月事又常常不准,自然是因昨儿喝了酒的缘故。”

    清秋见莫兰如此说,只得道:“那娘娘今日可得少喝些,伤了胃又要难受。”

    莫兰道:“哪里是我能做主的,她们把酒敬过来,我还能推掉不成。”说着,已起了身,往殿外去。

    早有肩舆候在廊下,宫人们端着唾盂、菓垒、缨拂等物,待莫兰上了轿,就亦步亦趋的逶迤身后。

    至慈元殿,殿中景物摆设同郭后在时一模一样,丝毫没有变动,唯人变矣。早有宫婢迎了出来,恭请莫兰进大殿。

    因皇后还在梳洗,众妃嫔皆在殿中说闲话,见莫兰来,都起身行礼。杨贵妃这几日又病了,竟连起身也难,遂告了罪,在寝殿养病。

    张弄月的席座摆在莫兰旁侧,她穿着绿梅凌霄裙,罩着半臂短衫,倒显清丽,有几分莫兰初晋妃嫔时的仪态。她朝莫兰道:“富康公主可安好?”

    莫兰点点头,笑:“日日小心伺候着她,她若还不好,我可要受不住了。”

    李婕妤听闻,笑:“我若能有一儿半女,不眠不休陪着她,也很愿意。”

    众妃嫔也附和,道:“就是就是,官家宠爱富康公主,天下皆闻,淑妃好福气。”

    俞美人最会说话,笑道:“乐儿冰雪聪明,活泼乖巧,连我见了都不舍得撒手,何况官家。”

    有醇厚的笑声从帘外传来,道:“朕又如何?”

    有宫人掀起竹帘,赵祯已跨至殿中,众人齐齐起身,福身请安。又见身后一抹碧影随之而至,细眼瞧去,竟是芙蓉轩的幸采女,心里皆是暗暗一惊。官家竟未宿在慈元殿,又与八品采女同至,实叫人诧异。

    赵祯将众人扫了一眼,似并未注意谁,笑道:“你们在背后说朕坏话,可让朕逮到了。”又瞧着俞才人道:“朕听着好像是你的声音,速速禀来。”

    俞美人忙起身,盈盈含笑道:“臣妾们哪里敢议论官家,不过是说起富康公主,就想到了官家罢。”

    赵祯这才直直望着莫兰,道:“乐儿怎么了?是不是病了,怎么不遣人告诉朕?”

    莫兰还未说话,却听弄月柔语道:“官家别急,臣妾们只是说富康公主讨人喜欢罢,并不是其他。”

    赵祯斜睨着弄月,见她秀丽清雅,不由得道:“你这身衣裳倒是极衬肤色。”

    弄月微红了脸,道:“谢官家夸赞。”

    正说着,凤驾才姗姗而至,皇后给赵祯请了安,众妃嫔又给皇后请了安,才各自落座。曹漪贞出生将门,亦带着几分英武之色,她年方十八,却并不畏怯,身形虽弱小,但端庄有礼,仪态万方。

    她道:“臣妾来迟了,请官家恕罪。”

    赵祯只淡淡的望了她一眼,道:“无碍。”

    众妃嫔瞧着官家神态,心思各异,倒都止了话,殿中一时静了下来。

    赵祯道:“皇后你初来宫中,诸事没个倚仗,倒亦出错。朕先让贵妃和淑妃协理着后宫,你若有不知之处,尽管与她们商讨着办。”

    漪贞极为镇定,扬声道:“后宫诸事虽繁杂,但事事皆有记档,依着律法规矩办总不会错,官家不必忧心。”

    赵祯见她眉眼间阔达磊落,不由得另眼相看,道:“如此甚好。”又闲说几句,就有宫婢上前传膳,众人簇拥着帝后往旁殿入席。

    殿中摆着两张极大的檀木四脚圆桌,皇后请赵祯坐于主位,方道:“百姓家中皆是同桌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