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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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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废后(2 / 6)
  赵祯听着心里舒坦,缓缓道:“有莫兰在侧,朕很有福气。”

    官家出宫视察水务,歇至行宫之事,静姝到晚膳时分方知晓。本来也未起意,只担心官家身侧无得力之人,失了照应。后听周华政偷偷禀明,御驾竟带了兰才人去,心中顿如针搅般,痛得密密麻麻,搁了筷子也汤也咽不下去。

    年下本就忙碌,皇后不仅要主持着尚宫局给各宫妃嫔准备过年的新衣、节礼、晋封等事宜,还要准备着打赏、觐见亲王、公主、朝臣外命妇。这几日忙得头昏脑涨,顾不得后宫诸人,竟不想,已是如此境地。

    若离见皇后气闷不过,忧心道:“今夜月色极好,不如让奴婢引着娘娘出去走走。”见她没有反对,忙取了月白羽纱面灰狐狸毛披风替她裹上,让凤仪跟在百步之后,自己亲提了四角凤宫灯随在身侧,小心翼翼扶着静姝往后花园中走去。

    两人沿着小石径不徐不缓的走着,静姝望着清白月光,冷笑一声道:“不过是染坊的贱婢,如今竟踩在我的头上。”

    若离将宫灯举在静姝脚下,柔声道:“娘娘不必忧心,张莫兰才受封不久,官家又对她深有内疚,一时得宠而已。像先前的尚临冬,刚刚小产时,官家对她也是极尽恩宠,那样注重规矩也肯为她违背宫制。事到如今,不也抛至脑后了。”

    静姝叹了口气,道:“但愿如此罢。”顿了顿,又道:“兰才人得恩宠倒没什么,她家世摆在那里,又是从染坊出来的贱婢,总归不成大气。倒是杨德妃,家世与我不相上下,又有协理六宫之权,我瞧着宫中妃嫔,倒有大半唯她是从。如今她受了圣旨查浅桦暴死之事,使我有些担心。”

    月光如清霜般照在静姝脸上,愈加惨淡无光,突然一瞧,煞是慎人。

    若离抚了抚她的手道:“奴婢都已安排妥当,绝不可能牵扯至慈元殿,娘娘尽管放心罢。”自太后薨后,静姝仿佛瞬间长大,早已不是一心只盼君恩的丫头,她缓缓问:“兰才人随御驾出宫的事,可有人知道?”

    若离道:“如意院今日只说才人病恙,闭门谢客。想来此事秘而不宣,若不是御前大监,只怕旁人均难知晓。”

    静姝微微沉吟,往若离耳侧轻声嘱咐道:“你明日遣几人偷偷儿将此事传出去,想来不必我们动手,也自有人忍耐不住。”

    若离点点头,恭谨道:“是。”

    两人绕着后花园逛了半圈,待到月斜树梢,寒意渐深,才折回殿去。

    夜半露深,沉香殿唯暖阁中还烛台高筑,将两人身影映在窗纸上,影影绰绰,似在窃窃私语。弄月歪在炕上,用青绸刻丝绣牡丹的薄锦被盖了半身,手中拿着一本论语,眼虽瞧着字,心神却不知飘向了何处。

    梨落坐在炕边认真打着荷包上用的穗子,忽听“砰”的一响,吓得手上一抖。抬头一看,原是弄月将手中书本狠狠摔在了紫檀桌上,皱眉斥道:“也不知官家为何偏偏喜欢这些,一介后宫女子,处在深宫闺阁,读书又有何用?”

    梨落不知她怎么好好儿又忽然发起脾气来,也不敢怠慢,忙放了手中事务,将书拾起,道:“天色已不早了,娘娘若是觉得累,不如安寝罢。”

    弄月却又伸手将书接过,翻开来,叹气道:“也不知莫兰是如何看得了那么多书,无论官家说什么,她总能答上话。”

    梨落知道弄月事事喜欢学着兰才人,遂道:“要说读书写字,娘娘的字可比兰才人好看得多。”

    弄月脸上略有笑意,道:“那是自然,我可是官家亲手教的笔法。”停了停,转头望向窗外沉沉黑幕,失落道:“也不知今晚上,官家宿在了哪宫。”

    次日午后,天忽而转阴,滴滴答答的下起冷雨。北风呼啸有声,禁宫飞檐斗拱、亭台楼阁皆被淡淡雾气笼在雨幕之中,虽未下雪,但也冷得人直打颤。

    如意院中残红满地,腊梅枝上遗有几点花色,也是破败不堪,秃枝横斜,满眼萧瑟景象。

    清秋候在台阶处,见雨中有软轿行来,忙一叠声递话进去,让宫人备好衣冠、沐巾、热水温茶,待轿子行至廊下,又亲自撑了伞,将莫兰迎入厅中。

    莫兰先将男装换了,喝了姜茶,沐浴更衣后,才歇下来,歪在大红酸枝贵妃藤椅上假寐。

    窗外雨声溅溅、掷地有声,屋里火龙烧得滚热,焚着沉水香,袅绕的薄烟被暖气烘散开来,她光着脚缩在椅上,身上盖着莲青斗纹薄锦被,思绪愈飘愈远,连绵雨声像是滴在了心坎上,渐渐的,竟生出几丝难以言喻的惆怅,如柳枝藤蔓般,缠在心尖上,越绕越紧,使人甩脱不得。

    她缓缓睁开眼睛,令清秋将窗户支开,冷风如贯而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心神却是一凛。

    有宫人在廊下道:“兰才人,仁明殿的子非娘子来了。”

    莫兰连忙趿鞋立起道:“快让她进来。”说着就要往外去,却见子非已笑意盈盈的掀了帘子进来,躬身道:“兰才人万福。”

    莫兰握住她的手,喜道:“你怎么来了?”

    子非道:“今日大雨,仁明殿事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