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他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诚然,不是所有皇帝与皇后的关系,都像父皇母后和大哥大嫂,其他人献祭自己的皇后时,心里或许不会如此折磨。
但我堂堂李家男儿,如何能世代向畜生供奉?
鬼车动不动就降下天灾,大宁的百姓怎么办?
我又如何能把我们这一代的责任,再交给下一代?
遥儿,唯独在这件事上,我不能退缩。
父皇和大哥也是这么想的,他们更会想着将我们保护到身后。
但你是明白我的,他们已经保护了我那么长时间,我不可能再继续躲在后面,心安理得地接受他们的庇护。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理解我,这件事上,我没有后退的余地。”
……
云心真人站在观门前,望着蜀王的队伍远去。
马车旁,有一位腰佩双刀的刀客回头看了她一眼,云心真人对他微微颔首。
刀客的眼神有些沉郁,不知是受了什么打击。
云心真人觉得这刀客已经很厉害了,三十岁的天下第十,未来的刀圣之位不说板上钉钉,也能说就在那里放着,待他去取。
当然,前提是刀客先过了心里的这一关,云心真人对此表示鼓励。
刀客有些惊讶,礼貌地回了一礼。
胡名当时回头看云心这一眼,不是因为美色,而是他知道,这位女真人有着与董平交手数次的经验,他很佩服。
待到队伍消失在视线中,云心真人这才叹了口气,回了道观。
遥丫头确实是被刺激到了,云心认为这都是她的错。
自己说话前应该先想想,不该忽然就开口的,让遥儿提前知道了这件事。
在老二说完那番话后,遥儿又沉默了很久,可她最后吐出来的话,让自己都惊在了当场。
那丫头抬起茶杯,先是轻轻吟了口,而后把孩子从他爹怀中抱了过来。
那双眼角高高上扬,饱含情愫的眼睛,在那一刻竟然爆发出与年少轻狂时一模一样的光彩,那是来自赵家血脉中的磅礴与大气。
她紧盯着夫君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如果你非要去那座山,那好,在去之前,你先集结天府定北之力,把皇位抢过来,我来当皇后,我亲自来教咱们李家的孩子们。
这样,若是你回不来,天下再降大灾,我就能学一学母后,同样一人一剑杀上天锁山,来平那天下之祸,给下一辈争取时间。
渟儿和峙儿都是好孩子,我会提前把他们教好。
等我们死后,他们会想办法为我们报仇的,我们一代又一代地前赴后继,就不信屠不了那畜生!
这件事,不该你自己来扛,这既然是李家的事,那我们所有人都有责任,包括峙儿。
若是你非要走,那就大胆地走,就算你死了,还有你的儿孙替你报仇!”
……
“你真能胡说八道,那皇位是说抢就抢的嘛。”
马车内,李泽岳把夫人搂在了怀里。
赵清遥身子动了动,寻找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撅着小嘴。
“都给你说了,事情还没定,就算要去,也是好多年之后的事情,需要做足准备才行。
当然不是去送死啊,傻子才那么干,要有把握干掉祂,才能上山。
这是件很遥远的事情,你先不要想了,你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开开心心地去找岳丈他们。
我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厉兵秣马,给大侄和儿子打下一个大大的天下。
说不定,我在出征的路上就死了呢,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死在天锁山上了,哈哈。”
李泽岳搂着她的肩,嬉皮笑脸。
赵清遥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用力掐向他的腰。
李泽岳呲牙咧嘴。
车队回到京城时,又是晚上了,依旧是叫的城门,蜀王才得以入城。
今天夜里,喊杀声就消失了,再不见路上跑来跑去的探子和采律官们。
想来,事情已经全都办妥了。
李泽岳安排道:“你先回府上休息吧,我到衙门一趟。”
“好。”
赵清遥知道他还要忙。
“黑子随夫人回府。”
李泽岳撂下这句话,带着胡名和一半绣春卫,纵马去了十三衙门。
衙门晚上同样有人值守,放行之后,李泽岳径直走向诏狱,胡名跟随。
牢狱大门大开,里面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似要将胆敢踏入的所有人吞噬,伴随着惨叫与寒风,当真恐怖。
李泽岳大摇大摆地走进,熟悉的就像回夫人娘家。
“坏了,忘了切两斤牛肉了。”
李泽岳进了门,走在甬道里,才想起来这回事。
“呵呵,总督大人这是听见老夫过来了,故意说给老夫听的?”
黝黑的甬道中,有一盏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