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如果让你五千人守大雷,你怎么守?”
庾于陵无奈而笑:
“你这种问题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自从乐小胖知道王扬知兵之后,这一路上每到一地,只要听说是兵家要地,总要指点江山一番,经常以“如果让你守哪哪哪”开头发问,然后再自己胡说一通,乐此不疲。
乐小胖道:
“怎么?就许你问子曰诗云,不许我问?”
“我那是正经问题!”
“我这也是正经问题!”
两人正要找王扬裁决到底谁才是正经,忽然道右转出一队皂衣官差,为首之人一脸为难神色。他们其实已经在旁边踌躇了好一会儿了——
先是远远瞧着,先瞧阿五,然后瞧陈青珊,尤其是陈青珊,瞧了又瞧,但见王扬等人衣着翩翩、仆卫随行的气派,知道必是世家子弟,不敢轻易上前。又是观察,又是商议,反复掂量,直到王扬一行人说笑着眼看就要走过去,才咬牙迎了上来。
马勇立即带人上前,横步拦住喝道:
“做什么?”
官差马上停步,弯腰作揖:
“小人们是新冶县衙的差役,奉命稽查往来,敢问诸位,可有带有过所?”
马勇听得称奇,走回来向王扬禀报。
众人一听都愣了。
王扬最开始穿越时虽然就被查了过所,但自从冒姓之后,也不用说冒姓,就是换了衣服之后,也再没人来查过。至于乐小胖和庾于陵更是听愣了,长这么大都没遇过这种情况。
其实别说他们了,就是陈青珊独自走江湖的时候,都罕有被问及过所的时候,一般只有在关防要道、城禁戍警时才会盘查看起来不对劲的商贾流民、贩夫走卒,哪有青天白日来查世家子的?
乐小胖眉毛竖了起来:
“疯了?查我们过所?”
那差人连连躬身:
“公子在上!不是小人们吃了熊豹胆敢找公子们的晦气——实在是上面有令,小人们也是当差办事......要不......要不就请几位公子就行个方便,把过所取出来给小人们瞧一眼......”
你说他胆大吧,但他语气很卑微;你说他胆小吧,但他提要求可一点不含糊!
乐小胖熟悉公人心思,觉得这是欺生,半点不买账,喝道:
“谁有这个方便!滚滚滚!”
那差人被他一喝,脖子一缩,躬身更低,脚下却不后退,目光暗中看了眼陈青珊。
如果是遵纪守法好少年,道德模范在胸前,说不定来个带头维护法纪,配合官府调查什么的。但王扬向来没有这么高的觉悟。
他的过所,包括他随行人的过所,其实都没有问题。可他还是不想去拿。一是他素来谨慎,要防备有人借此设套。二来不想给陌生人泄露身份信息。三来过所都在船上,如果派人去取,这一来一回,哪也不用逛了。
他一挥手,马勇会意,带着几名卫士向前,直接驱挡官差。
官差不敢冲突,只能后退,看着王扬一行径自过去,想说只查那个女的的过所也好啊!但终究没有那个胆子,张了几次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小插曲倒没耽误众人游兴,只当是小县差役不知深浅,偶然看到这么多生人,便莽撞上前。众人说说笑笑,一路往西,往大雷口走。
越向前行,景致愈佳,还有沿江的石砌步道,然而走到大雷口附近时,众人却发现,前方竟有横木拦道,县兵把守。
县尉主动迎上前来,躬身抱拳,客客气气问:
“敢问几位公子,可是要往大雷口去?”
乐小胖道:
“对啊。”
县尉抱歉说:
“今日实在不便,前路已经封了,还望诸位公子多多海涵。公子们若想观赏江景,不妨另择别处江岸游览。”
乐小胖甚是不悦:
“为什么封路?”
“公子息怒,实在是有贵客驾临,不得不如此。”
乐小胖本来以为是有什么公事或者水患什么的,结果是因为有“贵客”来,把整片江岸封了,火气顿时上了来了:
“啥贵客还封路!你说我听听!”
县尉姿势礼敬,眉宇间却是一副很有底气的模样,微微一低首,声音清淡:
“萧六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