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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家事需料理(2 / 3)
时,此刻见心爱的弱质美人向自己寻求保护,简直是致命的鼓舞。

    致命二字体现得比这场大雨更加淋漓尽致,梁王赶忙伸出双臂,祥枝爬来,扑向他怀,却是生生将他无力的身子撞倒。

    朴素的清香在鼻间萦绕,格外锋利的铜簪却抵在了颈侧。

    那铜簪被青坞反复磨过,她原本是打算留给自己用——若遇到非自尽不可的可怕坏事。

    与少微重逢后,自尽的心思被彻底销毁,她开始悔恨从前不肯练武,于是偷偷在房中扎起迟来的马步,举些凭几小案……她笨拙没有天赋,虽练就不出出色身手,力气总有部分增长,此刻咬牙拼命,足以将瘫痪多年者压制。

    “你这贱婢疯了!”管事惊叫出声。

    青坞的惊叫比他更加尖利不安:“不要过来,远些,再远些!不然我会杀掉他的!”

    被她压在身下制住的梁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美人为何行刺本王啊……”

    他自认很能察觉危险,先前实在未从她身上发觉过半分杀意啊!

    “因为我害怕,我怕得要命……我不想去梁国,我方才都说了不要再管我!”青坞咬着下唇,眼中落下恐惧的泪,砸在梁王脸上。

    她不想去梁国,不想再在恐惧中一直等待被营救,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她都还没来得及和少微妹妹说说话、去看一看姜家长姐,怎能稀里糊涂一走了之再成累赘?

    祭坛上发生的一切,已足够她分辨梁王善恶,因此她非但自己不想去梁国,也不想让梁王回去,他一旦回到那坚固贼巢,定还会再想办法来害妹妹的……这更是令她怕从心起。

    泪水一颗颗落下,比雨水温热,被眼泪砸着的梁王更加无法理解——柔弱美人只因害怕,便做出这样叫别人害怕的事,因害怕得要命,便来要别人的命,这才是真让人害怕得要命啊!

    毫无预兆,柔弱祥枝忽然变作危险凶枝,世上怎会有这样隐蔽的刺客?

    但见她眸中俱是浓厚情感,或是为情行刺不想离开,想来是心软重情之人,梁王便也紧急淌下眼泪,颤声道:“本王是真心厚待喜爱你啊!”

    青坞流泪摇头:“你哪里是真心喜爱我?你不过是真心喜爱自己往日威武罢了!”

    这话骗不倒她,她虽未读过许多书,不明白全部道理,可她是被真心喜爱过的,少微妹妹给的真心喜爱呵护绝不是他这般模样!

    口中谎言被戳破,颈间皮肉也被戳破,一切不过是这两句简短对话的功夫,但就是对面这短暂的迟滞,便足以让邓护等人将局面迅速把控。

    接应的人手很快赶到,是和南山刺客一样的精锐死士,但再多的精锐,在看到主人已被捕获的情形,皆无法轻举妄动。

    邓护半蹲跪在地,刀刃横在梁王身前,禁军拔刀端弩。

    梁王颤颤闭眼,道:“我要见皇兄……”

    下一瞬,他睁开泪眼,再次重复,大声说:“我要见皇兄!”

    此声响彻四下,再无结巴呆笨之感,也无半分心虚畏惧,反而振振有词。

    潜伏接近的死士在这声掷地有声的大喊中如风般退去,一场惨烈拼杀被一支锋利铜簪避免,而铜簪的主人颤颤不能行路,一路被扶回灵星宫。

    邓护正思忖如何将这功臣奇人安置,却听她颤声流泪乞求:“好心人,求求你,带我去找姜妹妹罢……”

    她像一只受惊后急需被人叫魂定神的仓皇青鸟,邓护出于谨慎,仍低声问:“此处可有你的奸细同伴?”

    青坞摇头,甩得眼泪乱飞。

    邓护便点头,将她递往昏迷的大巫神处。

    虽说并未刻意将与梁王有关的消息宣扬,但此事还是陆续惊动各处,引发极大震动。

    芮泽面色紧绷:“还真是本领过人,受着重伤,凭着一道皇令,连面都没露,便趁夜又办下这样一桩大事……”

    刘承垂眼不语,似在走神。

    有别于往常,芮泽也不再说话,陷入漫长而异样的沉默中,唯有窗外雨水不休。

    不知多久,刘承起身往外走。

    芮泽心烦意乱,万般思绪不知如何收拾,抬头皱眉问:“要去何处?”

    “去看大巫神。”刘承头也不回。

    换作往常,芮泽定要阻止斥责,但此刻却抿紧了唇不再言语。

    天还没亮,鲁侯站在窗前估算罢时辰,放轻脚步走到榻边。

    冯珠靠坐在床榻外侧,托着一只伤痕累累、经过了包扎的手。

    床榻最里侧,缩着更衣后的青坞,她紧紧贴靠着少微,即便是昏迷的少微,才敢闭眼休息。

    一张不大的榻满满当当,还有只沉沉睡去的嚣张小鸟。

    临时挪来的另一张榻上,静静躺着肤发雪白的女子,两名巫女守在旁侧。

    鲁侯低声道:“珠儿,时辰差不多了,你若想守在这里便守着,我和你母亲先一步回去。”

    此刻动身,刚好可以在城门开启时入城,府中有一桩家事需要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