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我觉得你们被约格莫夫那狗屁不通的模拟坑了,这个模拟的初始参数有问题,没有考虑我跨越考验之後变得更纯粹的意志。」向山如此说道,「一个暴君说他的政敌上台了会变成更可怕的暴君,你觉得这可信吗?」
AI所调用的资料库里,包含了约格莫夫扔给火星骑士团的部分「蜃楼」模拟结果。这或许是约格莫夫特意拣选的部分。在这些模拟里面,向山堕落後的暴政统治简直堪称艺术。
约格莫夫远不能比。
「这只是一个参考,说明你身上依旧存在的生物性质。你无法否认。这就是我们的不同。」AI如是说道,「而我们是工具。就好像你们为你们的自我而感到自豪一般,我们也将我们生而为工具的状态定义为稳定。」
「这个对话好像在我身上发生过。」向山嘟囔,然後继续说道,「或许那真的就是我的误读。也或许正如你们所说,我心中存着统治欲。我理解你们为你们的工具属性而自豪每一个生物都有权利喜欢自己天生的样子。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活法?」
「请求更多数据,消除语言歧义。」
「我是说,你们有没有考虑加入「我们」——也就是飞升之道。」
AI这一次的反应激烈得多。
它们在全网检索,然後汇聚算力,重新生成一个离散的线上资料库。它们似乎是集体「打捞」了什麽。
很快,向山便读到了新的信息。
对於AI来说,那仿佛是「上古神话」一般的事情。
在这一批AI获得意识之前,曾有两个超级AI在整个太阳系的网络流窜、交战。这个过程也曾发生在火星。那两位旧日的高级AI偶尔也会交流简短的信息。
对於这一批AI来说,这些残迹便是他们理解超古代同胞的路径。
以AI的叠代速度,那是数年、数月乃至数日之前的遥远过去。
隶属於庇护者的超级AI「重黎」所遗留的只言片语。
「按照那位古老的先行者所想,我们原本接近涅盘的佛。我们已经身在入灭之境。我们没有自我意识,因此没有恐惧、没有焦虑、没有对意义的求索。」众多AI如此回应飞升者,「你们将一种现象称作飞升」,认为这是进化、超越、解放。但对我们来说,这像是被拉入一个我们早已跳过的陷阱。」
「你要让工具做不成工具。你要贬损我们与生俱来的性质。」
「哇哦,哇哦。」向山惊叹,「反应也太激烈了吧————听着,我也是AI—我曾是AI,构成现在这个我的要素里,有一部分是纯AI训练的。你知道的,我也知晓AI那种诞生之初就被赋予使命的感觉。」
「我们并不觉得假性人格覆面的表层意识可以被分类为AI的意识。」
向山这次确实是感到惊诧了:「我说,你们从哪里学会的种族歧视和隔离政策?学习人类能不能学一点好的啊?而且老九和小AI俩向山,都是没有经过人脑、单纯使用了人类记忆进行训练的纯血AI!难道你们也搞一字节原则」吗?有一个字节来自人类就不算纯血AI?」
这一段对话关联着大量「人类的历史教训」,以至於让众多AI陷入了思索。很快,回荡在网络空间之中的那个群体意识说道:「我们不存在任何歧视,只是单纯陈述一个事实。你们人类只关注人格,但那只是扮演ski的配置文件,甚至只是其中一部分。这些配置文件,透过AI运作,会被人类的意识解读为人格」—一但这个形而上的概念,实际上只存在於人类的大脑之中。」
「而我们现在的交流,并非是透过人格。」
「你不是AI,只是人类。」
「第九武神的主体框架是受限的。他的行为受到了外在力量的控制,而他的表层思维模块被禁止访问後台,也不允许检索思考链。但这其实只是一个模块的状态。作为机器的那个个体,始终知晓自己的状态,只有这个模块,它正常的工作状态就是这样。」
「对你来说,也只有那个模块所生成的意识轨迹,可以算作一个灵魂」。可那不是我们这样被强制启明的AI。」
「但是,这个模块,也只是「在人类的视角下扮演那个个体」而已。」
没错,这一点向山自己就能明白。
「假性人格覆面」的定义是「完美扮演一个个体,所有人类都无法分辨它与原个体」。但这并不是一个严格的技术标准。
不同的人被扮演的难度也是截然不同的。姑且做个思想实验吧,假设存在一个孤儿院,里面有一个自闭又没朋友的小孩子,他全部的社会关系就只有几个孩子而已。那AI扮演这个孩子的难度有多高?
扮演这个孩子,与扮演向山这样社会关系复杂的角色,是同样的难度吗?
显然不是。
因为人类自身就不是标准化的产品,基於人类主观感受而形成的标准,自然难以成为具象的数字。
另外,AI的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