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个严肃的哲学问题?」大约是猜错了太多回,大卫都不自信了。
「20世纪一个合众国哲学家说的——好像还是你校友呢。」
「机械与航空航天工程系能跟哲学系一起上课吗?」
「普林斯顿卖点不就是选课自由大吗?」
「忘了。」
「算了————反正这确实是一个严肃的哲学问题。」向武道,「想像这样一台机器,这台机器能通过刺激大脑,为你提供任何你想要的美妙体验,你一按按钮就会快乐一如果给你这样一台机器,而且保证它绝对安全、不会故障————」
「————我家真有。」大卫嘟囔道,「跨越了四百年来偷窥我的生活吗?」
「那不就结了。」向武道,「答案很明显呗。这种机器很明显没让你快乐,不然你也不会惨叫着让独孤给你个痛快了。」
「————不是,这才多久你就开始修改记忆了?是这麽个场景吗?是这回事吗?」
「二十世纪,哲学家就在用这个思想实验来反驳享乐主义了。」向武竖起一根手指,「前提一:如果快乐是我们唯一在乎的事,那麽面对能带来更多快乐的选择,我们没有理由不选它。前提二:接入快乐机无疑能让我们体验到比现实生活更多的快乐。推论一:因此,如果享乐主义是正确的,我们就没有理由不接入快乐机器。」
向武一摊手:「如果你对按下按钮让自己快乐没有一丝怀疑,那就应该毫不犹豫接受快乐机。但是,如果你心中抱有本能的犹豫,那你的直观感受就不认可享乐主义。所以,当初人们可以得出结论—享乐主义的前提就不能成立,人并不是为了快乐而存在的。」
他指着大卫:「反正看了你惨叫打死我吧」的样子,我就知道我绝对不要按个按钮就在那儿流口水。」
「————你有唾液腺吗?」
「你对我的攻击不痛不痒,我对你的攻击刀刀破防。」
「————王八蛋。」
向武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话题往回拉一点,避免对话结束再毫无营养的人身攻击上:「痛苦」这玩意也是可以继续细分的。身心的不适、快乐终将消失的事实、潜意识里对存在本身的不安与渴爱。能带来快乐的精神药剂,最多只能在心智层面暂时屏蔽痛苦的感受,对不安与渴求没有缓解,反而会放大「快乐终将消失」的恐惧。」
大卫沉默了几秒:「那一次性注入————保证能结束生命的剂量呢?快乐消失之前生命就会停止。」
「哇,哇!自杀?你爸妈好歹带你去过教堂吧?上帝不会原谅你的。」
「————我这辈子去教堂的次数肯定比你旅游去宗教建筑的次数要少。你是不是在用刻板印象定义我?我也是无神论者啊!而且上帝如果真的存在,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向武立刻拉回话题,不给大卫继续反击的机会:「如果再结合无我的学说,你就很容易得出结论的。在酒精作用下酩配大醉的你,只是因为自己的选择而进入了失衡状态,那并不是完整的你,那一瞬间间的体验也代表不了大卫·克莱恩这个角色。快感的奴隶,难道就是你对唯一一次生命的解答吗?」
大卫又开了一会车,然後才说道:「谢谢————我感觉好受多了。看起来现在改变还来得及————大概。」
「不用谢,毕竟吃了你的心理治疗AI拼凑飞升之道就得承认AI被赋予的天命。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寄一份帐单给你?」
这个时候,载具终於驶入了网际网路存在的区域。
随着澎湃信号而来的,是飞升者向山的意志。
载具上无声无息的出现了第三名乘客。那是向山的虚拟形象。
【哟老十三。】向山说道,【来来来,我都等不及接收自己给自己攒下的飞升资粮了。】
向武将文件分批上传。而向山一时之间也陷入了思索。
【原来如此————奥洛伦文明————对现下帮助不大,但是对未来有益的研究————奥伦米拉的进化程————还有————】
【一种语言————并不严格遵循时间序列的语言————】
声音本质上是一个时间性和序列性的信号。在进行物理输出的时候,符号排列成行列,按照一个唯一的顺序进行输出。只是,语言同时也包含了内在的高维树状层级结构。
但这一面只存在於生物脑或计算机之中。
而在奥洛伦语言上,树状的层级结构是外显的。在奥洛伦生物群的演化早期,一些寄生个体会携带信号在不同宿主之间穿梭。寄生个体的落点并不固定,因此在宿主维管内的信息交流也无法严格遵循时间限制。
向山居然露出了懵逼的表情。
【居然————】
「嗯?」
【你还记得当初约格莫夫在知道尼娅研究的海底热液生物群之後说过的话吗?】
「「居然,类似的蛋白质,天然的存在於这个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