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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博英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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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奥洛伦啊,我若记起了你……(上)(3 / 8)
做的。

    「申请写了。」英格丽德说道,「但是也不能排除AI的评分算法就是出BUG了对吧。董事长您可是我认识的最伟大的程式设计师呀!」

    「别溜须拍马,我就喜欢听实话。」向山面无表情,「我会安排小组检查一下程序的。这年头能看懂代码的程式设计师可是很贵的呀。」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吧。《遥远星球的神话》是在模拟基准化细胞内的部分生命过程,也是在诠释机械群生态的「生命周期」。但与此同时,它还在尝试寻找奥贡信息内可能存在的第三种解码方式。

    早在二十年代末三十年代初,向山就做出猜测。奥贡内核里记录的符号系统,是以「奥洛伦生物的部分遗传信息」为密码本,插入种种解码规则,在奥贡运行过程中生成对机器的指令,以最大限度维护奥贡自身的运作。

    「运送遗传信息」是奥贡存在的意义。奥贡在落地之後,机械群的行为模式会改变。他们会尝试利用奥贡的外壳建立工厂,从当地环境中获取二氧化碳、

    水、氮氧化物等基础原料,然後利用工业制法生成种种有机物或前置反应物。

    再然後,机器们将产物填充入带有微小空穴的水晶制仪器,然後尝试以波长按特定规律变化的光,驱动酶级联的反应链启动,最後重新将奥洛伦生物遗传信息录入有机物之中。

    人类只觉得这种做法意义不明。以当时人类的视角看,这套装置不过是在有机物基质中随机写入一些核苷酸序列,而指望这些序列自发形成功能完整的生物,概率近乎为零。这完全就是宇宙尺度的行为艺术。

    在超人企业时期,偶尔还讨论这个事情的原罗摩项目成员们提出了另一种猜测—一奥贡信息里或许还存在一种人类尚未察觉的解码方式,能够根据密码本生成出「包含了奥洛伦文明模因」的信息。

    《遥远星球的神话》也承担了这种期待。

    玩家与虚拟世界的互动,还有彼此之间的交流,都是试图用自带解码规律的符号系统去碰撞「实际意义」。

    但这是很容易出错的,因为「符号」与「意义」并不是强制绑定的。

    人类有辱骂他人的情绪时,关联着侮辱意义的符号,例如「f**k」、「你*」

    「***」便成为了情绪的出口。

    而当人类之中的管理者第一次管理赛博空间的时候,发现自己可以用技术的伟力消除掉关联侮辱意义的符号。於是,这些想当然的家伙,自然想当然地禁止了那些关联着恶意的符号。

    可消除了符号,恶意却不会消失。不管有多少符号被禁止,人们总能从剩下的符号之中寻找新的组合,去关联那些恶意的概念。

    据说二十一世纪早期有个对战游戏,对战过程中玩家能且仅能发送六个特定的短语。於是,在这个只有六个短语的符号系统之中,「抱歉」成为了一个特别恶意的嘲讽词汇,恶毒到游戏运营方不得不将之删除,来维系玩家社群的氛围。

    这在语言学中被称作「语义漂移」。一套封闭的符号系统,在持续的使用中会自发产生出设计者未曾预料的意义。

    《遥远星球的神话》中的玩家互动,本质上就是在制造一场大规模、高维度的语义漂移实验。他们用自身的思维能力去撞击奥贡的「符号库」,希望在输出的噪声中打捞出某种可识别的东西。

    用自带内置规则的「符号」去碰撞「意义」,得到的结果很可能是一个完全原创,但是可以交流的符号系统。玩家们创造出来的,更可能是属於他们自己的私密语言,而不是奥洛伦的模因。

    而游戏的评分AI则会负责禁止这种行为。如果玩家创造出的符号系统贴合了地球文明的模因,评分AI就不会给分。

    如果一个人取得了高分,那就意味着该玩家找到既符合奥贡符号内在规律、

    又无法被人类模因体系编码的符号系统的————一个片段。

    「太好了。」英格丽德很是振奋,「我就知道你很够朋友。」

    英格丽德见到那名传说中的玩家BMM,是在三天之後。

    这个时候,语言学家的表情很难形容。大概是「我真是该死呀」的感觉吧。

    北平,共和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神经外科,大卫与英格丽德第一次见到了那个十三岁的男孩。

    大卫在这里是因为他还有在超人企业的企业社会责任(CSR)部门挂职,经营着对绝症儿童的慈善活动。没什麽理由,单纯只是因为他喜欢孩子。

    向山对企业社会责任部门多少还是有点上心的。对上,这也算是合理抵税,尽到社会责任的同时合理合法将资源留在自己可支配范围内。对内,这是最重要的企业文化建设,让这群毁天灭地的「超人」相信超人企业的队伍是纯洁的、使命是伟大的。对外,这也是塑造企业形象的大战略之一环。

    大卫就经常参与这种活动。北平众多医院他都很熟。

    英格丽德看着那个孩子,有些伤感。这个孩子大概会是最後一代智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