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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塔主的目光落在王闲身上,沉默了很久,“原来如此。命爻死了。终敕也死了。九祖只剩下岁星与玄煌。而你……你就是那个让他们所有人都输了又赢了的人。”
他的语气中没有敌意,甚至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后终于等到答案的释然。
“这个人类武神闯塔失败,按规矩,她得留在万族塔。”塔主缓缓说道。
“规矩?”王闲转过身,正面对上塔主的双眼,“我今天来,你应该知道,这万族塔,我便是规矩。这个地方,以后…”
“由我来定。”
塔主沉默片刻后忽然笑了。
那张枯槁苍老到近乎风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好。”他说,“好。我等了太久,都不知是在等一个人推翻万族塔,还是在等一个人能担起此地的责任。二者皆得,再好不过。”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
灰袍猎猎,整个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没入石塔最顶层那束垂落的虹光之中。
万族塔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那是塔灵认主的声音。
烛衍龙尊收回了五色天幕,缓缓伏下龙躯。
那双龙睛中没有了之前的威严与自负,只剩下一种审视与承认:“能得塔主归服,想必你便是当年九位古祖曾费劲心力也想要培养出的那位了……”
“烛衍……见过无量之主。”
王闲微微点头,然后转身,重新看向燕昭雪。
“起来吧,学姐。地上凉。”
燕昭雪没有起来。
她依旧跪坐在地上,低着头。
赤龙战甲已经碎裂大半,长发披散在肩上,遮住了她的脸。但她微微泛红的耳尖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前辈。”
“嗯?”
“我是不是很没用。”她的声音低沉,“明明是武神了,明明握着九霄盘龙枪,明明觉醒了龙灵神体,可是不管是谁,不管是烛君、厄难、战冥、还是这座塔里的囚徒,我都打不过。以前你死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你回来后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轻到仿佛是在对自己说话:
“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前辈。远到我拼尽全力也追不上。远到……”
她的话停在了半空。
因为王闲蹲了下来。
他蹲在她面前,双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
“你是故意的吧?”王闲的声音平静依旧,“以你现在的实力,九层以下那些异兽根本拦不住你。第十层的天骄固然强大,但你若真以搏命之势全力施为,也未必闯不过。唯独第十二层,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打不过烛衍龙尊,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
“你当时能选择离开,却没有。”
燕昭雪的肩膀微微一僵。
王闲放下手,看着她低垂的侧脸:
“你来万族塔闯塔,不是来赢的。你是来输的。你是想让自己被困在这里,觉得自己躲得越远越好,离那个永远追不上的前辈远一点,也离那些拼尽全力却依旧无力的遗憾远一点。就像你刚才自己说的,若被关在这里,倒也是个好结局。”
燕昭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颗一颗的热泪落在她破碎的赤龙战甲上,在那些裂纹中晕开一圈又一圈的水痕。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冷,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某种压抑了太多年、压抑到她自己都以为早已忘掉的情绪正在从心底最深处翻涌出来。
“那……”她的声音在发抖,却忽然抬起头来,那双被泪水浸透的赤色瞳孔直直地看着王闲,“那如果我说,我是故意的呢?”
她的手指抓住了王闲的袖口,抓得极紧:
“如果我说,我来万族塔不是想被关起来,而是想赌,赌前辈会不会如当初那般来救我,前辈会不会觉得……觉得我很自私?”
她说完这句话就咬住了嘴唇,像是怕自己再多说出一个字就会彻底失控。
王闲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含着泪却倔强得不躲不闪的眼睛,看着她那只死死揪住自己袖口的手,看着她额角那道被烛衍龙尊五元归一的余波擦出的细细血痕。
然后笑着说道:
“那如果我说,我就是等着这一刻来救学姐你呢?”
燕昭雪愣了,微微颤抖的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脸。
随后露出了一抹含蓄的笑容。
就像很多很多年前在隐龙渊,她刚被他从炎魔蛟口中救下来时那样,含蓄却有些灿烂的笑容。
她整个人的力量仿佛都从紧绷了数十年的弦上释放出来,一头扎进王闲怀中,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
她没有说话,只是抱得越来越紧,像是要把那些错过的岁月都补回来。
王闲没有推开她。
他的手落在她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