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已经被剑光扫过,终焉宣告的力量在玄尧神剑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甚至没有挣扎,他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在剑光中合上,身躯化作灰白色的终焉余烬消散在空气中。
最后是战冥。
最强的魔神柱。
杀伐权位的执掌者。
勾魂魔刃在鞘中发出了一声从未有过的低沉嘶吼,战冥万丈真身的所有力量同时汇聚于这一刀之上。他拔镰出刃的速度比斩向四大武神时更快,快到时间线本身都被这一刀切断了因果链条,整个战场的因果秩序在这一刀之前出现了一瞬的真空。
天玄剑种的剑锋与冥渊的刀锋在虚空中碰撞。
没有冲击波,没有能量爆炸,没有法则震荡。
只有一声极轻的金属声响。
叮!
那把陪着战冥征战无数年岁的魔器碎裂了。
杀伐权位从天玄剑种收入剑身的动作中自然融入,战冥的万丈真身从刀锋碎裂处开始崩塌,暗红色的战甲一片片剥落,头顶的角冠断裂,那双俯瞰蓝星的暗红巨眼终于失去了所有光芒。
六剑。
傲麟、至怠、欺魂、劫空、殁谕、战冥。
魔神柱六位主宰,全部斩杀。
六道权位碎片尽数纳入玄尧神剑。
天玄剑种站在战场中央,白衣上流转着六道不同颜色的权位光芒,她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一步一步走向终敕。
全场数百万观众,十余位武神,两位古祖,一位刚归来的命爻主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命爻依旧坐在神树之巅。
他看着自己的魔神柱被一尊接一尊地斩杀,看着六道权位碎片被玄尧神剑吸收,看着天玄剑种提剑走向终敕。
他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站在角落中的王闲心中却微微一沉。
他太了解这种眼神了。
这不是无能为力的平静,而是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
命爻还没有出手,就意味着他还有底牌。
下一刻。
天玄剑种斩向终敕的剑锋,在即将触及终敕身前十丈的那一刻,忽然顿住了。
不是被挡住了。
是她自己停了。
天玄剑种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只本该如同机械般精准、如同法则般冷漠的手,此刻在颤抖。
她的眼眸中,那双本该空洞无物的眼睛中,忽然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那是一种不该属于她的情绪。
痛苦。
挣扎。
茫然。
玄尧神剑在她手中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哀鸣。
凰主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太可惜了。”命爻的声音从神树之巅悠悠落下,语气中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惋惜,“终归是情感出现了漏洞。这具本应该完美的道具,终归难以将众权归位。吸收的权位越多,对本身灵魂的压迫越强,哪怕一丝丝漏洞,都会成为致命之伤。”
“真是太可惜了。”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看着一件即将完成却被最后一笔毁掉的绝世名作。
“岁星,你终究是棋差一着。当初轮回重启,你回到这把利器本应该消失的那一刻,你以为在时光长河中看到了唯一能消灭我的漏洞。只可惜……”他的目光落在天玄剑种颤抖的手上,“你虽然把这把利器保存了下来,但命运的因果也由此转动。这把利器有了几分凡间生灵的感情,如此强行完美融合后,已经不是那个真正能承载天纲权位的天玄剑种了!”
凰主的沉默如同凝固的冰。
她知道其中原因,知道产生的感情的原因。
正是那一丝情感,成为了今日天纲权位无法归位的唯一漏洞。
她算到了这一步,只是没想到就差一点。
命爻说完,终于将目光从凰主身上移开。
他看向终敕,微微点了点头。
终敕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战场边缘那道被所有人遗忘的身影上。
时序主宰。
终敕抬手。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一枚古老的灵光从时序主宰体内飞出,王闲感到体内的回天魔棺猛然一震,棺盖不受控制地翻开了一道缝隙,那枚灵光正是从棺中飞出。
是那枚自己合成的灵息玉种!
灵光没入终敕掌中的裁世印。
那枚原本破损的至高魔器在碎片归位的瞬间发出了自封权魔棺以来最响亮的一声轰鸣。
印面上的裂痕开始愈合,残缺的纹路开始复原,终敕周身的气势在一瞬间攀升到了完全不同于之前的层面。
裁世印,完整了。
终敕转过身,面向顾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