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回来。
一来二去,你就想吧,多少万年下来,那积攒下多少恩怨,还了得?」
陈言回想自己在不归城里看到的那些见闻,鬼族和妖族在不归城里建城墙,混战不堪的场面————
「若是这番大战,会死很多人吧。」陈言叹了口气。
东海似笑非笑,摇头压低声音道:「古恩虽然疯,不过他有句话说的没错。」
「什麽?」
东海语气更加古怪,淡淡道:「老祖当年创建鬼族功法,创立鬼族,本来就不是因为这麽慈悲之心而做这种事情的。」
陈言心中一凛:「什麽意思?」
东海笑了,只是眼神里却冷漠着:「你弄了一个锤子,是为了用来砸钉子的。
砸钉子的时候,你会在意锤子会不会有损伤,会不会有划痕?
若是有人因为担心锤子上会留下划痕,锤子会有损伤,就不敢再用锤子去砸钉子?那麽,这个锤子,还有什麽存在的必要?
锤子麽,本来就是用来砸东西的。
若是砸坏了,大不了再换个锤子就是了。」
看着陈言惊讶的目光,东海嘿嘿一笑。
「圣人,以身行天道,那就早不是人了。
既然非人,就从无慈悲!」
陈言回想着在藏书楼里和古恩的那些交谈的内容,忽然心中就明悟了!
鬼族族长做的好不好,从来不看鬼族人自己满意不满意,更不是看鬼族的利益是不是被维护。
而是,能否让老祖满意!
老祖若是不满,鬼族经营的再好,也是罪!
老祖若是满意,鬼族就算全部死绝死光,哪怕是十八部都一扫而空,也不过是换上一批新的」
十八部」而已!
这种事情,在鬼族历史上,又不是没发生过!
鬼族立族以来,所谓的十八部,早换过不知道多少茬儿了!
锤子坏了,那便换一把!
锤子造出来就是为了砸钉子的。
总不能为了心疼锤子,就不用它。
内城之外,黑木部的村落之中比之前看着要肃穆了许多。
那些人来人往的热闹气象已经不复存在。倒是有不少黑木部的武士结队巡视,身上都带着煞气的样子。
甚至陈言注意到,村落之中的一些建筑有损坏的痕迹,地面上,偶尔可以看见泥土上沁染下了可疑的黑色。
他也是见过血的,略一辨认後就判断出来,那是鲜血泼洒在泥土上又乾涸後留下的颜色。因为沁入土中,所以只是用水泼洒,是清洗不乾净的。
村落之中,一些道路上见到如此血迹,加上那些武士身上带着的煞气,就让陈言心中暗暗警惕。
东海倒是神色自若,看出陈言的表情变化後,缓缓道:「不必担心,这是前些日子乱了一阵,不过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
陈言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是杀的人够多,所以稳了?」
「对,把作乱的人杀光,可不就安静下来了。」
两人边走边说,在村落之中穿行而过。
村落之中肃静,家闭门闭户,倒显得原本并不宽阔的道路,就忽然变得空旷起来。
偶尔有巡逻走过的武士队,远远看见东海,就立刻停下脚步,肃穆而立,目送东海和陈言走开,才敢重新列队继续巡视。
「那日我杀了黑木部的那些族老後,第二天後又乱了一阵子。」
东海放缓步伐,低声对陈言道:「族老也是人,既然是人,就都有私心。
那些族老,谁背後没有亲族家人,有子女亲信。那些人都是依仗着族老而活,动辄便是一个家族,根深蒂固。
族老既然被斩杀,那就自然还要铲除其在部族之中的势力。人麽,哪有愿意乖乖放弃手里的利益的?
被逼到绝路的时候,都会选择挺而走险。
哪怕最後明知不敌,但也总有人会选择放手一搏,拼个玉石俱焚。」
陈言点了点头:「你————杀了多少人?」
东海抬头看了看天:「一两千吧。」
陈言心中一凛。
东海随後淡淡笑道:「已经算是少的了。我其实不怎麽太喜欢杀戮。那些族老的亲族,只要愿意投降的,我都放过了他们。
被杀的这一两千,是狗急跳墙,试图聚众作乱的。刚好,我也需要用些人头来震慑全族—一九个族老虽然是我亲手斩杀,但毕竟是在大厅之中,看到的人不多。
不是亲眼看到的场面,很多人就不会怕的。
所以,那些人既然选择继续作乱,那送上门来,我就不妨借他们的脑袋来立威,震慑人心了」
陈言放缓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自己走过的一个路口,地面上那一大片黑色的泥土————
这个时候,陈言才终於叹了口气,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来,问道:「我————在里面被关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