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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卓无昭不知是听没听到,忽地焦躁起来。
赤蒙紧紧盯着他,灵气牵引,看卓无昭在浑浑噩噩中,干枯的嘴唇翕张。
“你……”
卓无昭吐出这一个字,胸膛剧烈地起伏,喉咙中发出气音。
“没事,没事,我是来帮你的。”赤蒙耐心地安抚着,待卓无昭再度安静下来,他又开口,“告诉我,你需要……”
“你说什么?”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冷如寒铁。
赤蒙一顿,黑色斗篷再度挺直。
“没什么,让他放宽心,好好养伤。”赤蒙指掌拂动,卓无昭霎时昏睡过去。金针尽除,赤蒙舒一口气,收拾起一应物什,终于起身。
面对着暗弓破月的目光,他十分坦然。
暗弓破月并不相让。
“你以为我没有听见?”暗弓破月冷冷道,“上次也是你,引他去见师主,令师主分心,以致数个虫窝一日之间被破。你打的什么算盘,以为我不知道?”
“可笑。此前诸事,师主尚未问责,你倒是迫不及待。”赤蒙淡淡道,“收起你的被害妄想,再来纠缠,大家就到师主面前,敞开说话。”
暗弓破月一字一字,咬得极重:“你以为我不敢?”
“那正好,我要去向师主复命。”赤蒙负手,道,“你有意,就跟我来。”
暗弓残月不再开口,但似乎打定主意。
赤蒙走出一步,他就跟上一步。
屋门被人叩响。
其实暗弓破月进来后并未关门。两个人都听得分明,望过去时,丞回正收回敲门的手,另一只手上还提着木盒。
“我来换班。”丞回仿佛是飘进来,飘过阴阳水漏,水漏即刻倒转,她又来到卓无昭身边,盘膝坐下,取出木盒中的三碗药。
“师主有令,赤蒙回禀,暗弓出行。”丞回的声音里毫无起伏,她才是那只最纯粹的虫子,“带上虫香和虫引,去找王徒。”
“嗯?”暗弓破月有些意外,“他还没回来?”
“前日出去之后,再无消息,昨日亦然。”丞回道,“他之虫性非常,若是折损,对我们不利。但若真有折损,你就该小心,不要赔上自己。”
暗弓破月静立着,没有回答。
他再不管赤蒙,大步走出。
赤蒙也无意停留,却不急于离开,背对着丞回,道:“你照顾他时,当心一些,别让他说出什么,带累了你。”
“糊涂人说糊涂话,我不会计较。”丞回仍是先喂药,片刻,又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是暗弓不想听到的话。他不喜欢的,师主一向也不太喜欢。”赤蒙说着,猛地咳嗽起来,他刚抬起的脚步也被耽误。
“那是你和暗弓的事。”丞回缓缓地回他,“师主喜不喜欢,不由他决定。”
赤蒙咳声渐止,沉默良久,他道:“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初来乍到,恐怕暗箭难防,不过你不在意,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话音消散,他的身影也消失在长阶尽头。
丞回并不理会,信手一拂,倏起的风将屋门紧闭。她喂完卓无昭大半碗药,看他眉头紧皱,面色泛出青灰,仿佛难受至极,便让他躺倒,缓上一缓,自己则打开窗子,让天光透进来。
三碗药喝尽,卓无昭急喘不止,一张口,药水混着鲜血一齐吐出。
他这伤眼看着坏下去,到底是被三四个人轮流守着,抢回一条命。
醒来时,他所有精气都仿佛被耗空,只剩一身枯瘦。
连那双眼睛,都几乎失去神采。
丞回端来新的汤药,他还有些惶惑,但仍旧顺从地喝下去。
起初他觉得这汤药实在寡淡,慢慢地,他开始品尝到不一样的味道,像是甜,也嗅到不一样的香,清清淡淡的。
赤蒙每日来给他施针,也会带来药物,替他压制体内毒素。
仙寿师则一直未曾露面,似乎总有要事。
到他能下床走动,仙寿师终于拨冗,要他去见。
地点是厅堂后方的那片棚屋中。
它们搭挂在崖下、斜坡、岩缝中,彼此勾连,像一只试图隐匿起来的、巨型的蜈蚣。比起外围的干燥爽朗,这里添了雾气萦绕,视野更暗些,但灯火并不通透。
卓无昭来到打头的一间,登上竹梯,敲门。
门应声而开。
里面亮如白昼。
卓无昭有些愣怔,走进去,他闻到熟悉的气味,跟他最近喝的其中一碗药一模一样。
他莫名地感到心安和亲切。
“师主……”他看到仙寿师,一时恍惚。这气味,实则是从仙寿师身上发出。
“你来了。”仙寿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着,忽然又问,“为何走神?”
卓无昭迟疑了一下,道:“师主用了新的熏香?”
仙寿师笑了起来。
“不,我从来不用熏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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