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容公子!
万一————万一————唉————
他搞不明白,为何这位容公子一定要亲自在此旁观。
文人们都说「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这里有危险隐患,但雇主还是执意如此。
雇主————不是君子?
李四湖心思焦虑,而同样站在一侧的护卫容弋,依然板着那面无表情的脸,极为镇定的样子。
其实内里情绪活跃。
呱唧呱唧,无限精力。
没有焦虑,全是消遣!
聊天八卦甚至开赌盘,赌某副使能钓多少人回去。就这麽一会儿,都不知道演到第几出戏了。
容护卫的内心跟精神分裂似的,一个人分成无数个渣,自娱自乐。
紧张也是有的,但还好。容弋的任务是保护温故不被袭击暗杀,只要不是别的人为因素导致损伤,那就不是他这个护卫的责任。
这次是某副使自己的决定,最该担心的是杨巡尉。
杨巡尉这几天估计得白天表演发癫,晚上愁得失眠。
不过同样,高风险伴随着高收益。若这次能有巨大收获,杨巡尉的功绩也比他们要大得多。
唐、纪两位大夫的拆解工作正在进行。
疫鬼的脏器陆续被拆出来,按序摆放。
脉管也被剥离了一段。
纪大夫平时只会专注拆解,连徒弟们都未必顾得上,能学多少全看徒弟们各自的悟性。此时由於心有所求,他特意留有一些停顿来讲解。
比如在拆解管脉时,他还让温故看了疫鬼血管里的污血凝块和腐液,说一说这些和正常人有多大区别。
李四湖作为土生土长的歆州人,乱世以前虽然没从军,但曾打扫过战场,见过血腥惨烈的场景。乱世後又跟疫鬼作战,承受能力比普通人强得多。
然而,此时此刻,他看着那边两位大夫继续利索地进行拆解,看着异化的脏器被一一摆出来,不受控制地背脊发凉,毛骨悚然。
不是觉得血腥,而是真正清楚感受到:疫鬼是人,又不再是人!
脏器、管脉好像还是在原位,但与正常人已经有了明显不同。
难怪大家都说,中了邪毒的疫鬼是鬼怪,是妖邪,不再是人!
旁边的解剖台,唐大夫也暂时停下。
他知道老纪所求更多,所以也让老纪有更多表现机会。他现在停下,是担心便宜徒弟接受能力不够,看看便宜徒弟有没有出现不适。
却不料,便宜徒弟还挺冷静的。
不像是装的,因为对方看得很认真。
啊这————便宜徒弟不像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
唐大夫又看看便宜徒弟身边的随从和护卫。也就那个随从面上终於露出了一点异样,但还算镇定。
歆州究竟是个什麽神奇地方?
莫非歆州早就有了更牛逼的技术,解剖过很多疫鬼,这帮歆州来的见怪不怪?
难道解毒药丸也是这麽搞出来的?
唐大夫心有疑虑,猜测着各种可能,有点心痒,有些好奇。
这时候,突然听那边的便宜徒弟出声道:「稍等!」
唐大夫看过去。
原来纪大夫做完一段解说,正要继续解剖,被便宜徒弟出声叫住。
温故看着纪大夫解剖的那具疫鬼,说道:「纪大夫,我看到那里有一些白色的细管,能否拆下来看看?」
疫鬼身体里有一些细细的白色管脉,由於污血和腐液的沾染,不容易被注意,就算看到也容易被误认为寻常血管之类的东西。
此前纪大夫的注意力都在脏器、腾理、骨骼和主要管脉上面。对这些容易忽略的白色细管并未重视。
见温故提出来,纪大夫眉头都没皱一下,非常耐心地,按照温故指的地方截取了长长一段,放入小托盘,让身边一名徒弟送过去。
纪门那人先走向旁边的水盆,解释道:「容公子,待我稍作清洗,这上面沾了污血腐液。」
温故说:「不必,直接送过来。」
纪门那人看了看师父,有些担心。
纪大夫犹豫片刻,还是点头。
那人这才小心翼翼将托盘送过去。
温故也没凑近去看,而是将放大镜的架子拖过来。
木架子被拉得晃了晃。
那边唐、纪两门的师徒几人,同时、同样的欲言又止。
你轻柔一点!
对待珍贵之物,为何如此粗鲁!
其实温故真不算粗鲁,他只是拉得不那麽轻柔而已。
这个放大镜架优质选材,名匠工艺,足够稳重!
就算晃动,幅度也不大。
整个歆州到现在为止,也就打造出这麽一面,温故当然不会粗莽对待,他这是常规操作。
他不是不珍惜,只是没有其他人那么小心翼翼而已。
但这在其他人眼中,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