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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拧个螺丝，有啥好夸的！”
“大嫂，咱们厂里也有机修师傅，你看他们带徒弟没？”
“不把工具认全了，别说拧螺丝了，递工具的活都不让干！”
“你这第一天，就比厂里那些跟了师父两三个月的学徒强。”
“大嫂，你还有一个优点……”
“啥优点？”
“就是你力气大！你拧螺丝和螺母，比男人手劲都大……”
张大霞咧嘴笑了起来。
“那是，你大哥的劲儿都没我大！”
“他睡觉不老实的时候，我一脚能给他踹下床！”
秦卫国眉头皱了皱。
“你别胡咧咧！”
“咋！我说的不是实话啊！”
“你……”
秦卫国立马就蔫了……
“老三，我要是学会了，能在厂里干啥？”
“大嫂，这个要看你学到什么水平，你要是有你师父那水平，你就不能在厂里了！”
“啊……厂里要把我开除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钢厂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到时候上面的把你调走！”
“调哪去？”
“今天那个姓蔡的专家你还记得不？”
张大霞点了点头。
“记得，他拿着那几本书，大呼小叫的，跟要和谁干仗似的。”
“他是国外回来的，是搞技术的，是政务院专家工作局的。”
“你师父水平比他高！”
“你要是学会你师父的全部能耐，到时候你也能去专家局！”
张大霞眼睛一下子瞪溜圆！
“啥？我能去当专家？”
“大嫂，你学这个不就是为了让别人叫你一声张技术员，张工程师吗？”
“不就是想有本事，让别人敬着你吗？”
“是……可我没想着去当大官啊！”
“嫂子，不是让你去当官，是让你去当专家，以后哪里的厂里有修不了的机器，就会让你过去。”
“谭厂长今天对何师傅他们啥态度，到时候那些厂里的干部对你就啥态度！”
张大霞又咧嘴笑了起来。
她脑袋里想了一下，那感觉挺好的……想想就美滋滋的，飘忽忽的。
“老三，那我呢？”
“你也能！”
秦卫国也咧嘴笑了起来。
“老三，要是我和你嫂子，没把本事学全……水平只有师父的一半呢？”
“那也够用了，我大嫂最起码能去技术科，当个科长。”
“我呢？”
“你还当你的车间主任，平时机器设备有啥毛病，你自己就能修！车间谁能不服你？”
“再就是你维修机器，也算是立功，评劳模是板上钉钉的！”
“厂劳模，市劳模……说不定还能成全国劳模。”
“过个五六年，你说不定能当副厂长！”
秦卫国被秦守业画的饼给忽悠住了……
他脑袋里全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
“当家的，咱俩可得好好跟着师父学本事。”
“你可不能偷懒……老三，你说给我和你大哥弄一些书，啥时候能弄来啊？”
“我想赶紧学一学。”
秦守业没想到大嫂这么有上进心。
“等会回去就有！我让戴和找人用鸡蛋换了一些旧书，里面好像就有！”
“鸡蛋还能换旧书？旧书当废纸卖，一斤才几分钱，鸡蛋多金贵啊！”
“嫂子，这个你就别管了，咱吃不了亏！”
“那些书要是专门去买，还没地方买呢！”
“新书一本能买十多斤鸡蛋了！咱不吃亏……”
“没用的旧书才是废纸，有用的可别鸡蛋金贵！”
张大霞点了点头，这还好像也有道理……
晚上七点半左右，他们仨才到家。
戴和出来帮着秦守业把车子搬了进去。
张大霞和秦卫国就没这个待遇了……
他们把车子放好，跟着秦守业去了门房里。
门房的地上放着一堆旧书，桌子上放着十几本单独挑出来的。
那些字画则是在戴和的床上。
“大哥大嫂，这些书就是机械类的基础书，你俩拿回去看看！”
“这本是字典，不会用的话，问问我二嫂或者李叔。”
秦卫国他两口子跟秦守业说了几句客套话，抱着书就回去了。
等他俩走了，秦守业检查了一下剩下的那些书籍。
大部分都是这两年刊印的书籍，还有一些民国的线装本。
其中还真有好东西……一本雍正武英殿铜活字《古今图书集成禽虫典》。
还有一本是乾隆泥金手写《高上玉皇本行集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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