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蝗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是真的快哭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差点哭出声。
可他顾不上了。
这一嗓子,响彻云霄。
在海风的裹挟下,传出去了老远老远。
清清楚楚。
一字不落。
连远处大船上的川儿,都听得一清二楚。
川儿愣了一下。
随即咧开嘴,笑了。
“哟,还藏着帮手呢?”
“早说啊。”
“害我们老板等了半天。”
......
云层另一端。
松井千流听到这一嗓子,脸都绿了。
绿得跟绿巨人一个色号。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当场骂娘的冲动。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蠢货。
彻头彻尾的蠢货。
你这么喊,喊给谁听呢?
这海上就这么大点地方,鬼见愁耳朵又不聋!
你这一嗓子下去,不等于明着告诉对方……
我们还有底牌,神社下面还压着东西,管原要去叫人了吗?!
鬼见愁知道了,还会给管原大人机会吗?!
还会让他安安稳稳地回血,安安稳稳地召唤吗?!
换成松井自己。
他要是鬼见愁,听到这一嗓子,第一反应绝对是——先把管原打死。
趁你病,要你命。
这才是正常人的脑回路。
松井心中,天狐的声音,幽幽响起。
带着一贯的冷漠,和一丝罕见的......无语。
能让见多识广的天狐都觉得无语,天蝗这一嗓子,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完了。”
“管原,要被天蝗害死了。”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
“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松井默默点头。
深表赞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松井越想越气。
不行。
得想办法。
得提醒管原大人。
可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
远处,战场的方向,已经传来了动静。
他看着天蝗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位陛下,跪舔的时候,比谁都快。
卖队友的时候,也比谁都快。
......
其实,天蝗喊完那一嗓子,自己就知道不对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肠子都悔青了。
冷汗,唰的一下,湿透了后背。
完了。
嘴快了。
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当面喊出来?
应该暗中传音的!
可是......
他哪里会什么传音秘术?
那是神明才有的手段。
可......
可是没有办法了!
真的没有办法了!
天蝗看着远处那道摇摇欲坠的护国阵法光幕,心都在滴血。
裂痕,还在蔓延。
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片天空。
愈合的速度,越来越慢,地脉的轰鸣,越来越虚弱。
像一盏快要烧干的油灯。
灯油!
就是倭国八百年攒下的家底。
照这个速度烧下去,还能撑多久?
一炷香?
半炷香?
还是......下一击?
天蝗不知道。
他也不敢赌。
万一那两轮太阳再来一轮呢?
万一那个怪物,还有第三轮、第四轮呢?
赌注是整个倭国。
他赌不起。
管原再不动手,再把时间浪费在慢慢回血上,他是真的不确定,这护国阵法,还能不能撑到神社之下的东西苏醒。
所以,他只能喊。
哪怕知道这一嗓子喊出去,等于把底牌亮给了敌人。
他也只能喊。
两害相权取其轻。
暴露底牌,还有一线生机。
不喊,连亮底牌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活路。
......
而战场中央。
苏墨,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一嗓子。
风把每一个字,都送进了他的耳朵。
神社之下,还有东西?
他挑了挑眉。
眼睛,亮了。
那眼神,像嗅到了肉味儿的狼。
心说——
好家伙。
又让老子给懵对了!
我就说嘛,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