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像厨子看案板上的一条鱼。
不慌不忙。
反正,迟早是要下锅的。
跑不了。
“啾?”
他肩膀上,灵蛟歪着脑袋,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小东西盘成一团,尾巴尖一翘一翘的。
小东西刚睡饱,精神头十足,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看看苏墨,又看看下方瘫着的管原。
然后……
它冲着苏墨,又“啾”了一声。
尾音拖得老长,还带着拐弯。
那语气,那神态。
像极了在拍马屁。
仿佛在说:老板威武,老板霸气,老板天下第一。
苏墨斜了它一眼。
“出息。”
“跟谁学的。”
灵蛟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拿脑袋蹭了蹭苏墨的脸颊,一副讨好卖乖的模样。
蹭完了,还不忘冲着下方的管原,奶声奶气地“啾”了一口。
那意思很明显。
看什么看,这是我老板。
你有吗。
......
远处海面。
“看到了吗!都看到了吗!”
川儿跳得比谁都高,唾沫星子横飞。
“什么叫老板?这就叫老板!”
“两轮太阳,说收就放,说放就收!收放自如!这四个字,你们懂不懂其中的含金量?!”
“老板的实力,那是天上少有,地上绝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什么怨神,什么十六境,在老板面前,统统都是一盘菜!还是凉菜!”
“我川儿把话撂这儿——”
“从今往后,‘老板’这两个字,它就不是个称呼了!”
“它是个形容词!”
“专门用来形容牛逼的!”
“以后谁要是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咱不说他牛逼。”
“咱说——这个人,很老板!”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口若悬河。
“还有刚才那一下!你们看见没有?两只手,一手一个太阳!”
“别人打架,顶天了抄家伙。”
“老板打架,抄的是太阳!”
“这格局!这手笔!古往今来,你们谁见过?!”
“我告诉你们,跟着老板混,是我川儿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没有之一!!”
那架势,不像是在夸人。
像是在开光。
旁边雷道长几人,听得面面相觑。
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汗颜。
雷道长捋着胡子,心里直犯嘀咕。
这些词儿......
鬼哥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同一锅饭吃的,同一炉太阳晒的。
怎么人家这嘴,就跟开了光似的,一套一套的。
自己搜肠刮肚半天,就憋出来一句“好大的手笔”。
差距啊。
这就是差距。
雷道长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川儿能跟在苏墨身边混得风生水起了。
这嘴,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张灵虎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低声问张灵鹤。
“师弟,鬼哥这嘴,是上过什么学吗?”
张灵鹤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没有。”
“野生的。”
“天生的。”
一戒大师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
“鬼施主这口才,若肯皈依,佛门辩经大会,可保十年不失。”
众人:“......”
大师,你这话听着,怎么不太像夸呢。
只有张灵鹤,站在人群后面,一脸的羞愧。
论拍马屁,他自认是专业的。
可今天跟川儿一比。
他这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屁外有屁。
......
战场中央。
哗啦——
废墟般的法相残骸里,一阵蠕动。
管原挣扎着,从半空中稳住了身形。
他的法相已经维持不住了,缩回了人形大小。
浑身破烂,焦黑一片,一条胳膊软塌塌地垂着,另一条干脆就没了。
他悬浮在那里,摇摇晃晃,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破灯笼。
风一吹,晃三晃。
可他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苏墨。
不甘。
愤怒。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八百年了。
他沉睡了八百年,也强大了八百年。
本以为苏醒之日,便是横扫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