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审批,只要方案通过内部评审,资源几乎可以无限倾斜。
一名刚从瓦赫宁根大学毕业的荷兰籍博士後范登贝赫,入职後便独立带队,负责番茄抗青枯病基因的定向编辑课题。
要知道,以他的资历,若是去了拜耳的研发中心,大概率会被分配到一个十几人的课题组里,从最基础的数据整理和文献综述做起。
博士後的身份听起来光鲜,实际上就是高级打工仔。
每天早上八点打卡,晚上六点下班,中间穿插无数次组会、进度汇报和交叉评审。
想独立设计一个实验方案?
先写三千字的立项报告,交给课题组长审核,课题组长觉得可行,再报给部门主管,部门主管签字後,还得等实验室排期。
一套流程走下来,少则两周,多则两个月。
薪资待遇方面,拜耳给博士後开出的年薪大约在五万到六万美币之间,扣掉税、房租和日常开销,一年下来存不了多少钱。
至於科研自由度,更是无从谈起。
大公司的研发方向由战略委员会决定,课题组只负责执行,个人兴趣和学术判断在商业逻辑面前一文不值。
你觉得番茄抗青枯病是个好方向?
对不起,今年的重点是抗草甘麟大豆的叠代优化,其他课题一律暂缓。
如果选择留在学术界,情况只会更加惨澹。
欧洲的公立大学,博士後的合同通常是一到两年一签,工资参照当地公务员体系,在荷兰大约是年薪三万五到四万五欧元。
听上去好像还不错,但阿姆斯特丹的房租能吃掉三分之一,再加上高达四成的个人所得税,到手的钱与普通白领相比,多不了多少。
更让人心寒的是科研资源的匮乏。
欧洲高校的经费主要依赖中枢司拨款和欧盟框架项目,僧多粥少,竞争惨烈。
一份二十万欧元的课题基金,往往有上百个团队同时申请,中签率不到百分之五。
好不容易拿到经费,光是采购一台像样的基因测序仪就得花掉大半预算,剩下的钱连试剂耗材都捉襟见肘。
实验室里的离心机是上一代的,PCR仪用了快十年,恒温培养箱的温控偶尔还会漂移两度。
这在分子育种领域,足以让一整批实验数据作废。
纳税人交的钱都去哪了?
全都补贴给了非法移民、环保项目与对外援助!
这也是欧洲工薪阶层,极度渴望出现一个「乔纳德」式人物的原因。
打击非法移民,把税收用在本国民众身上,才是一个正常中枢司应该做的事。
钱是大家一起交的,凭什麽被这样浪费?
问过他们的意见吗?
所以,这两年跑去华国、阿比西尼亚打工的欧洲年轻人比比皆是,不愿再给本国的中枢司交税。
而且在阿比西尼亚,只需工作十年,六十岁後就能领取退休金。
尽管他们对这个东非国家能否运转好退休金体系心存疑虑,但总归比留在欧洲、熬到六七十岁才能退休要好得多。
橙子农牧科技二期扩建後的实验室群,总面积超过十二万平方米,共划分为六大功能区,涵盖基因组测序中心、分子育种平台、组织培养车间、环境模拟温室群、种质资源冷库,与一座专门用於果蔬风味分析的感官评价实验室。
而最後一座实验室,也是特意新增的。
它的存在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橙子生物科技进军果蔬育种行业,绝非一时兴起,而是蓄谋已久。
感官评价实验室配备了气相色谱质谱联用仪、电子鼻、电子舌,还有一支由二十名专业品监师组成的风味评审团。
每一款新品种在进入田间试验前,都必须先通过这里的严格测评。
糖酸比、香气成分、果肉质地、汁液含量、咀嚼感等各项指标都会被量化为精准数据,再与全球顶尖品种逐一对标。
凡是达不到「优於现有最佳商业品种」这一标准的,一律打回重做。
范登贝赫的番茄课题组就设在三号温室隔壁的独立实验区。
入职不到两个月,他的团队就已经完成了番茄青枯病抗性基因RRS1—B的精准定位与功能验证,并成功将该基因片段通过CRISPR—Cas12a系统导入了三个商业番茄品系。
初步温室测试显示,转入RRS1—B的番茄植株在高浓度青枯菌接种条件下,存活率从对照组的不到15%飙升至92%以上。
更重要的是,抗性的引入并未对果实风味产生任何负面影响。
糖酸比、番茄红素含量、挥发性风味物质谱,与未转基因的亲本品种高度一致。
换而言之,橙子生物科技有望在不牺牲任何口感的前提下,彻底解决困扰全球番茄产业数十年的青枯病难题。
这个成果若放在学术界,起码值一篇NaturePlants的封面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