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厚重的眼镜片後,眼神里满是惊悸与决绝。
「这不是医学突破,这是对人类基因秩序的亵渎!」
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
「我们花了数十年建立基因编辑的伦理红线,明确禁止对生殖细胞进行修饰,可TriSIL—21的出现,等於直接打开了地狱之门!」
坐在他身旁的北美卫生研究院主任艾米丽点头附和道。
「DYRK1A基因的抑制看似只针对唐氏综合徵,但这套精准靶向—纳米递送—环境特异释放」的底层逻辑,可迁移到任何一条染色体上。
如果有人利用这项技术修改身高基因、智商基因,甚至是外貌基因,人类社会的公平性将彻底崩塌。更可怕的是,若用於军事领域,制造所谓的基因强化士兵」,後果不堪设想!」
会议室内响起此起彼伏的讨论声,不少专家当场签署联名信,要求橙子医疗暂停相关研发,接受全球科学界的联合审查。
反对的浪潮不仅来自学术界,各国的中枢司也迅速做出反应,将TriSIL—21列为「高风险未授权技术」。
与反对阵营的激烈声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支持派近乎狂热的推崇。
这个世界,因伤病而活在痛苦中的人,至少有几个亿,谁不想恢复健康?
在东京大学的基因治疗实验室里,研究员佐藤惠子看着陈延森的论文,激动得热泪盈眶。
她的儿子患有先天性唐氏综合徵,今年六岁,仍无法清晰说话,连基本的自主进食都做不到。
「这不是禁术,这是希望!」
佐藤惠子哽咽着对同事说道。
很快,她凭藉自身在学术界的地位,联合了全国范围内的唐氏综合徵患者家属,成立了「TriSIL—21普及促进会」,短短三天就徵集到超过10万份签名,向厚生劳动协会请愿,要求尽快引入这项生物医疗技术。
全球各国的肿瘤研究学者更是将TriSIL—21视为「攻克癌症的钥匙」!
北美霍普金斯大学的肿瘤学教授安德森,在看完论文後连夜召开团队会议,将原本的研究方向全部调整为「基於TriSIL—21机制的肿瘤基因调控研究」。
TP53基因是公认的癌症基因」,要是能藉助TriSIL—21的纳米递送系统,精准抑制其异常表达,绝大多数实体肿瘤都能得到有效控制。
在他看来,一项新技术,存在正负影响很正常。
物无美恶,过则为灾!
就像发明了合成氨技术的哈伯,後来又用自己的工程化思维与管理能力,为氯气的储存、释放战术和战场试验提供了方法论。
技术是一个中性词,没有善恶!
总不能因噎废食!
TriSIL—21引发的震荡,早已超出了学术界和产业界的范畴。
待舆论发酵了两天後,陈延森才在7月17日的晚上,通过直播形式,使用通俗易懂的话,解释了TriSIL—21的抑制原因,试图打消这帮人的顾虑。
「很多人担心,既然TriSIL—21能抑制21号染色体上的DYRK1A基因,那它是不是也能随便抑制其他染色体上的基因,比如Y染色体决定男性的SRY基因,或者其他控制身高、智商、外貌和肤色的基因?会不会变成设计婴儿」的工具?」
陈延森冲着镜头说完开场白,便直奔主题。
「答案是:不能!
TriSIL—21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基因编辑工具,它不剪切、不删除、不插入DNA序列。
它是一种高度特异性的表观遗传沉默剂,作用对象非常狭窄。」
「想像一下,人类的23对染色体就像23本书,每本书上有成千上万的单词,也就是基因。
DYRK1A这个单词,恰好在21号这本书的特定位置,而且这个单词的笔迹」,也就是它的启动子和增强子序列,在人类基因组中具有独一无二的指纹。
TriSIL—21的复合分子,就像一把只认这枚指纹的钥匙,它携带PEG修饰的纳米颗粒作为外壳」,细胞穿透肽作为开门工具」,pH敏感连接臂作为智能锁」。
只有当它找到21号染色体上那个独一无二的DYRK1A位点,并在脑部酸性微环境中释放时,才会激活下游的修复酶,诱导局部组蛋白甲基化和DNA甲基化,最终让DYRK1A的表达被可逆地、剂量依赖地压低。」
「更重要的是,TriSIL—21是可逆的,一旦停止给药,表观标记会随着细胞分裂逐渐稀释,基因表达在数月内恢复正常。
这与永久修改DNA的CRISPR—Cas9不同,我们没有改变基因组的原文」,只是暂时在上面盖了一层可擦除的静音贴纸」。
「」
陈延森逻辑清晰地解释道。
他本来不想回应,可是再不出面,都快被人打上「魔鬼」的标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