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止功不可没?依我看,此战,不亚力挽狂澜!以六千对十万,这份胆魄,满朝文武里有几个?
我在朝廷干了三十多年,又哪个将领报捷如此详细,连缴获武器、牲畜都列的清清楚楚,这叫什麽?这叫心里有朝廷,手里有帐本,打仗有本事,做人有分寸!」
四川这场大捷让向来与和党不对付的庆桂都由衷对贝勒爷敬佩起来。
一码归一码。
不能因为贝勒爷是和珅女婿就把人家一棍子打死嘛。
再怎麽说,贝勒爷跟皇上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何况又是实实在在的替皇兄四处救火,任劳任怨,一句牢骚都没有。
先前四川战局叫勒保败坏成那番境地,如果不是贝勒爷力挽狂澜,真不知要坏到何种地步!
状元郎戴衢亨仔细看过捷报,亦是捻须道:「赵贝勒到底是打过仗,知兵懂兵的人,比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
话说一半意识不妥便住了口。
刘墉与庆桂心照不宣对望一眼,知戴状元说的那纸上谈兵之人就是半个多月还在河南磨磨蹭蹭的福长安。
同样挂着「钦差」二字,同样都是太上皇的「野种」,福长安与赵有禄之间的差别之大,简直叫人不知该笑还是该叹气。
或许,当真是这两人成长环境不同导致。
一个生於民间贫寒之家,一个生於京师富贵豪门,兄弟俩打出生时就不在一条起跑线上。
太上皇那里盼捷报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如今终是有了大捷,肯定得第一时间送过去叫太上皇他老人家开心开心。
刘墉让戴状元将四川捷报誊抄一份送毓庆宫呈皇帝,自己则拉着庆桂去乾清宫给太上皇贺喜。
儿子这麽有本事,给人亲爸爸贺喜也是应该的。
太上皇这边刚刚出完恭,持续时间足有一炷香,非常费劲。
刚结束,刘墉和庆桂就欢天喜地来给他老人家道喜了。
「打胜仗了?」
太上皇起初以为是孝顺的四福儿有喜讯传来,开心得不得了,待知是四川赵有禄打的胜仗,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但旋即也是打心眼里高兴。
听庆桂在那大声读完捷报,喜不自胜连连点头:「好,这孩子不愧是和珅相中的女婿,没辜负朕对他的期望啊,好,好。」
说完,诗兴大发,竟要题诗一首。
「奴才这就给主子磨墨。」
李公公非常配合铺好御案。
刘墉和庆桂也是了解太上皇为人,知道他老人家遇到高兴事就要写诗,不然怎麽可能几十年写了三万首诗,平均每年五千首,每天十五首。
也正因为太上皇是前所未有的写诗狂人,这才有了持续六十多年拨款近百万两的御制诗集大工程,养活了一大帮笔杆子和文具店、印刷厂。
诗兴大发的太上皇提笔蘸墨,略一沉吟便在纸上写下一首诗:「蜀道连云兵气寒,捷书一夕报京师。六千铁骑摧强敌,十万贼颅献将坛。
贼首伏诛三军振,四川百姓笑开颜。皇家自有风云将,莫遣边陲再倚栏。」
诗成,刘墉就出於习惯连连称赞:「太上皇高,真是高!」
庆桂自也奉上一堆发自肺腑的心里话。
听得太上皇眉笑颜开,心情大好之下搁下笔吩咐道:「传旨,赵有禄着加赏红宝石帽顶,四团龙补服,赏一等轻车都尉由其子承袭...另加授领侍卫内大臣衔,告诉礼部,把他的画像绘入紫光阁。」
「庶!」
刘墉躬身应诺,心想这要再图绘紫光阁就是赵有禄二进宫了。
上次平定苗疆二十功臣图绘紫光阁时,赵有禄就是居首,殉国的福康安则排第二,和琳则排第三。
除了一个领侍卫内大臣的加衔,其它都是荣耀大於实质。
「太上皇,老奴这就让人把这诗裱起来,」
李公公满脸堆笑的上前就要把太上皇刚出炉的诗收好,太上皇则摆手示意自己还要再欣赏一下,无奈,刘墉和庆桂只得继续陪着赏看这首好诗。
要说真心话,太上皇这首诗最多只能给五十九分,多一分怕太上皇就骄傲了。
「四川这场仗打赢了,朕看白莲教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传朕的话,叫有禄这孩子再加把子劲,把那个白莲教的圣女捉进京叫朕瞧瞧,朕倒要看看这妖女到底长什麽模样,有什麽妖法,能把朕的江山社稷折腾的这般!」
太上皇毕竟年事已高无法站立太久便回到软榻坐定,随口问庆桂:「四川这边朕是放心的,湖北那边朕却是不太放心,福长安走到哪儿了?」
庆桂犹豫了下,上前如实道:「回太上皇,福中堂...听说刚过汝宁府。」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太上皇,你儿子才到驻马店,离湖北还有一段距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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