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臣鼻子一酸也不知说什麽才好,因为到今天他才知道中堂大人为了他当提督的事竟然费了这麽多心,且心中还一直想着他那个提督的事。
委屈之余,忍不住产生一个念头,那就是他哪里不好,哪里做的不到位,以致皇上把他的提督给「卡了」。
说完不争气的王虎臣,赵安也要说说率先逃跑的林国达。
要说德阳防线怎麽崩的,他这个大清贝勒爷比二位当事人还清楚,详细战报比建昌和永宁两镇汇总的还要全面,甚至战斗过程中敌我双方的缺点和优点都一清二楚。
客观讲,林国达已经做的很好了,永宁镇作为四川兵团的四大王牌主力之一在德阳之战的表现绝对可圈可点,对起他们在大小金川、高原之战的表现。
可惜他们遇上的不是单纯教匪,且被当成了淮军新研发武器的试验对象。
别的玩意也就罢了,那炸药包是永宁镇能扛住的?
也就是目前没法弄出汽油桶那玩意,不然炸药包往汽油桶里一放,清军都享受国军待遇。
「你永宁镇数千精锐竟打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的教匪,亏你还说为朝廷流血流汗!我看你林总兵是好日子过久了,舒服的忘了自个是带兵之人!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朝廷哪里对不住你,以致你不能杀身成仁...我看你,好好的勇将如今倒成了熊将,花狗熊的熊!」
「花狗熊」,四川特产,後世熊猫也。
赵安说的自个也生了闷气,回到案桌一屁股坐下端起茶碗「咕嘟」几口,润润嗓子先。
瞥了两位陆军少将一眼,话锋一转却来了句:「不过德阳虽是你们丢的,但毕竟也挡了教匪那麽久,本中堂倒真不忍心就这麽把你们砍了。」
闻言,就跟抓住救命稻草般,林国达赶紧道:「中堂明监,末将和王总兵的确是拚了命也尽了力,可教匪实在是太多了,十几万人一下就冲了过来...教匪还把从成都缴获的大炮都搬了过来,火器比咱们还多,且那帮教匪还有妖法,弄出些末将从未见过的厉害玩意,末将实在是顶不住,这才,这才...」
王虎臣叹了口气,没辩解,也没推卸责任。
跑了就是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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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安微哼一声:「我知道你们拚了命,尽了力,可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知道二字,京里头那些人知道什麽?坐在那对着地图画画就以为能让千军万马随心而动,上几道摺子,派几道催促文书,亦或在那批几个知道了,就以为天威所至,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了,简直是幼稚!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
一天到晚就知道催,就知道问罪,殊不知这战事千息万变,岂是他们想要什麽就什麽的!」
中堂大人这话肯定说到两位少将心坎里了,但二人却不敢接话,因为中堂大人刚才这话可是把皇上也给装进去了。
纪旷适时开口,告诉两位少将就在几天前中堂大人收到皇上旨意,旨意中不仅严厉批评中堂大人贻误战机,还给中堂大人定了许多条条框框,令中堂大人苦闷不已。
赵安不满道:「这些说给他二人听做甚?他二人又懂甚?皇上这般催我也是心急,我这做臣子的可不能有怨望。」
言罢,却是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林、王二将脸上,「你二人给我说说,为何太上皇在位时那白莲教没闹,咋嘉庆爷一登基这白莲教就跟蝗虫似的漫山遍野,以致酿成数省大乱?」
「这...」
王虎臣和林国达双双愣在那里,哪敢回答。
怎麽回答?
总不能说当今皇上不行吧。
「老话讲,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这两年一直在琢磨,这百姓为何要跟着白莲教走?这根子还在朝廷...朝廷赋税一年重过一年,地方官员层层盘剥,百姓活不下去了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白莲教那帮妖人造反,所以这根子一日不正,这天下的乱事就一日难平。」
说话间,赵安再次起身负手来到二将面前,「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