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响太上皇於当年举办的千叟宴。
漕运衙门对此解释是户部拖欠漕运经费已经两年多,仅凭漕运衙门自身根本无力承担漕工的巨额运费。
本质上,漕运衙门只是替朝廷执行漕运任务的专职机构,本身是不产生效益的,一切都靠宗门财政拨款维持。
说一千道一万,根子还在户部。
户部钱哪去了?
说来话长,总之,没钱。
搞刘墉也是头疼,只能让江苏巡抚福崧设法先筹措一些钱帮漕运衙门解决部分缺口,余下看能不能从今年的漕粮徵收过程中予以解决。
怎麽解决,下面自己看着办呗。
无非从百姓手里多征些损耗,变着法子多列几个名目。
你一文我一文,大清别的不多,有的是百姓。
凑一凑,不就有了。
此外,责令两江总督书麟发文漕帮四大庵堂,要主事的「老太爷」出面安抚帮众,若有必要请出太上皇当年赐给漕帮的「龙头棍」,对帮内一些不法之徒严惩。
并说漕帮若无法有效维持帮内秩序,那麽朝廷就要重新审视这个有百年历史的半官方组织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
这话,肯定是用来吓唬漕帮的。
只要大清的财政命脉始终依赖漕运,那漕帮就永远不可能解散。
除非,走海运。
提笔写完军机处的草拟意见後,累不轻的刘墉起身踱了两步停在窗前,京师的天刚蒙蒙亮,启明星还挂在天际一角。
轻声叹息後,刘墉打起精神想将桌上剩下几份奏摺批示完,然後等今日当值的董诰过来便回家休息。
未想,值房的门忽的被推开,伴随冷风进来的是军机处汉章京胡时显,其手中拿着一道通政使司刚刚送来的急递。
「刘中堂,领队大臣赵有禄湖北六百里加急!」
以为是湖北军情的胡时显快步上前将手中急递呈给刘墉。
「六百里加急?」
刘墉心中也是一凛,同样以为是赵有禄发来的前线军报,担心前线又吃败仗的他赶紧拆开来看,结果竟是赵有禄奏称新任湖北巡抚惠龄於渡江前往武昌途中不幸遇难。
「这!」
刘墉整个人都愣住了,一脸的难以置信,「怎麽可能!」
「中堂,出了何事?」
胡时显是举人出身,早年拜入福康安幕下,後福康安举荐授兵部主事再充军机章京,是军机处专门负责军事方面文件整档及供军机大臣备询,并负责联络兵部及地方提督、总兵的专职武科秘书。
和珅在时,因胡时显是富察家的人,所以胡一直不受重用。
福长安主持工作後,胡时显方是熬出头,成了福长安的专职军事秘书。
刘墉出任常务副总後考虑班子需要团结,很多事必须到福长安的支持才行,所以明知胡时显是福长安的人也予以重用,待其甚厚。
「你自己看。」
刘墉将赵有禄的摺子递给胡时显,後者看後也是吃了一惊,失声道:「巡抚渡江遇难,本朝开国不曾有过.……这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是啊,天下哪有这麽巧的事。」
刘墉面色凝重,显然是从此事看出诸般不对来,但一时也不好下定言,毕竟赵有禄摺子说的太笼统,只说惠龄遇难,怎麽遇的难并没有说,可能还在调查中。
因此,事情真相暂时属於谜团。
见状,胡时显犹豫了下,低声道:「刘中堂,恕卑职斗胆直言,皇上让惠龄出任湖北巡抚就是分赵有禄的权,如今惠龄刚到湖北就出事,你说会不会…」
「慎言。」
刘墉抬手制止,微微摇头,「惠龄究竟怎麽遇的难尚未查清,不可妄自揣测重臣。」
闻言,胡时显赶紧躬身赔罪:「卑职唐突了。」
想了想,刘墉决定马上将此事上报皇上和太上皇,让胡时显速去备轿。
作为八十岁的常务副总,刘墉自然也有「赏朝马」待遇,就是能在紫禁城中骑马坐轿。
马,他是骑不了了,只能坐那顶青呢小轿。
很快,刘中堂的青呢小轿出了军机处,拐进通往毓庆宫的宫道。
天还没亮,宫门尚未开启,耽搁了刘墉不少功夫方才见到正在用早膳的嘉庆皇上。
虽然是傀儡皇帝,但嘉庆自打登基後每日必早起晚睡,於一个皇帝而言能做到这份上,已属难。
用早膳时嘉庆都不忘手中拿着一本《资治通监》看入神。
所看段落却是汉宣帝故事。
当年汉宣帝刘病己由权臣霍光一手扶上皇位,霍光把持朝政甚至废立过皇帝,朝廷遍布党羽使宣帝「若有芒在背」。
然而宣帝没有选择与霍光直接硬碰,而是在霍光生前极尽隐忍,甚至立霍光女儿为後。待霍光一死,遂显雷霆手段灭杀霍家满门,将皇权重新收在手中。
历史,往往有很多相似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