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之道,能与帅之道,比?
不不说总督大人的思想观念发生剧变後,整个人都升华了,脑子里好像被人强行塞入好多怪的知识。
头皮都痒痒的了。
要是张总兵有可以听见他人心声的系统外挂,大概此时便能听到总督大人内心的真实声音——「救你娘的救,真让你救成了,老子我也就死定了!」
新的战略定下,为部下者只能服从。
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嘛。
有官员认为荆州城中肯定会有大量官兵及其家眷逃出城,而除了长江方向以外都被叛军围死,所以让水师派船到北岸搜救接应逃出来的官兵。
救多救少先不提,能救一个算一个。
总督大人自是采纳,命水师立行派船沿北岸江面搜索接应,不论旗汉,凡从荆州城中逃出的一律救上船来。
命令传到水师後,江面上果然出现七八艘水师快船往北岸驶去。
快船的船身吃水较浅,摇橹操桨之人都是江上老手,贴着北岸缓缓蛇行。果如那官员预料,城中真有人逃到江边,那些侥幸逃出城的八旗兵丁浑身泥水血污,有的抱着浮木,有的趴在倒下的门板上,见船靠近嘶哑着嗓子哭喊呼救。
快船上的水兵便用竹篙去引那些人上船,然而始终不敢靠岸。
因为岸上有叛军士兵正在抓捕那些逃出来的清军,发现江上这些想要救人的清军快船,那些叛军士兵也不举铳放箭,只在那冷笑,偶尔还朝江面上吐口唾沫。
几条快船能救几个人,聊胜於无罢了。
起先,快船还能救上一些人,渐渐的,他们发现已经没人逃到江边滩涂了。
淮军控制荆州局面的速度远比想要渡江救援的总兵张劲九想像的要快,或者说张总兵高估了城中驻防八旗的抵抗意志。
城墙塌的那刻,这支承平上百年的驻防八旗兵就已经成建制的乱了。
夜幕下的荆州城到处都是火把,一场极其严密的甄别工作正在进行。
第一师入城後将师部设在了原将军署,吴尽忠、齐水根等第一师将领入住将军署後便听取下面汇报。
攻城前,第一师各部接到的命令是攻入满城後按计划清剿驻防八旗,各团各营逐街逐巷搜索,所遇之人皆要过刀,即格杀勿论。
但最新消息表明荆州城实际情况比较复杂,一百多年下来不少旗人都在外城买房置业,因为没什麽战事,很多旗人平日混在汉人中间不显山不露水。
城破之後,这些旗人纷纷脱了旗装换上汉人衣袍混在惊惶百姓中,或往地窖、夹墙、柴房、水井里一钻,哪怕搜出来也是自称汉人而非旗人,使第一师短时间根本无法区分这人「身份证」到底哪个族。
若是就此结束对荆州旗人的清洗,怕是漏网之鱼的数量多的吓人。但要是不问青红皂白杀人,不说对百姓会造成什麽样的伤害,首先淮军内部的军法就不容这麽做。
远在京师的大帅更不会允许淮军成为一支滥杀无辜的军队,「大胆干」的指示是让第一师放开手脚干,不是让他们放开手脚乱杀人的。
那怎麽办?
一名姓江的投降千总献上办法,其称:「小的在荆州驻紮了十七年,城里这点门道,小的门清……这荆州的鞑子跟江宁、杭州那儿的不一样,那些地方的旗人成天跟汉人做买卖、听戏、下馆子,口音早就混了。可荆州这地方商贸不盛,旗人又端着架子不肯跟咱们汉人多来往,一百多年下来,他们说话还是那副辽东老腔,舌尖打卷,跟咱们湖广话差着十万八千里!」
齐水根抬眼看了看这江千总:「具体说来听听。」
江千总赶紧谄笑着小心翼翼上前凑近两步:「将军,其实想要分清旗人汉人,只要派兵挨家挨户去搜,甭管男女老少都让他念三个字『陆陆陆』.……
咱们汉人念这三个字,舌头是直的,跟念『路路路』差不离;旗人呢不管怎麽装,他们念起来舌尖顶上颚,发出来的音是『溜溜溜』,中间带个卷儿,一听就知道。」
「哦?」
齐水根没有轻信,让人找两个旗人俘虏验证,结果那两旗人俘虏还真是念的「溜溜溜」。随即下令各团分片包干,一户不漏,一巷不空。
凡念不对这三个字的,不论男女一律押到满城校场集中候审。若有人敢反抗或窝藏,就地处决。
命令传下之後,荆州外城便掀起了一场异的声浪。
第一师官兵敲开一扇扇院门,让瑟瑟发抖的百姓开始读「陆陆陆」,读对的就下一个,读不对的立即被带走做进一步甄别。
轮到一户平日里做绸缎生意的商人家中时,那家主人五十出头,穿戴齐整,拱手陪笑:「军爷,小的祖籍绍兴,来荆州三代了,绝对是,」
「少废话,念!」
那主人深吸一口气,使劲让自己舌头放平:「炉、炉、炉…」
任这老头如何努力,最後一个字还是带上了卷舌。
周围几个士兵交换眼神,一人上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