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
这个念头让福宁打了个哆嗦。
世人皆知乾隆爷虽逊位为太上皇,但军国大事仍由他一言而定,嘉庆帝名为天子实则如同摆设。
而嘉庆与太上皇最宠爱的奴才和珅之间又是水火不容,所以一旦太上皇驾崩,嘉庆亲政,以嘉庆对和珅的疏远与忌惮,和党顷刻便有灭顶之灾。
想要自保,想要抗衡嘉庆,和珅能做的就是以绝对优势逼迫嘉庆不敢轻举妄动。
是了!
不管是除掉福康安还是除掉明亮,都是和珅自保的无奈选择。
军权,才是权臣能在新君面前谈笑风生的底气。
进一步分析,福长安之所以会趁和珅休假夺权,想来也是因为知道明亮的死是和珅造成,为了自保这才与嘉庆联手。
他们不敢直接对和珅动手,便拿其女婿先开刀。
湖北境内安徽兵马的异常行为,显然也是其主帅赵有禄被规之後的连锁反应。
甚至,有可能是奉命行事。
「叛军」之所以死盯荆州,八成也是荆州城内有明亮大营的漏网之鱼!
为防真相大白,阴谋暴露,「叛军」这才在京师神秘力量的指使下钉在城下。
再往深远方面去想,荆州这场闹剧大概率也是和珅「定点清除」异己势力的开场大戏。
因为荆州将军兴肇并非和党。
只有同时掌握朝堂和地方,和珅才能在与嘉庆的对决中稳如泰山。
念及此处,福宁不禁苦笑一声,和珅费这麽大心机却只字没有告知自己,看来还是有点不相信自己。
可和珅难道以为他福宁还有再次跳船选择主人的机会麽?
朝廷斗争不是请客吃饭,是你死我活。
就算嘉庆能饶过他,富察家也饶不过他!
西北暗中对付福康安那件事,任凭如何掩饰,种种作为和细节都是经不起推敲的。
故,打他接受和珅命令要搞死福康安起,他福宁除了跟着和珅一头走到黑,没别的路走了!
可叹,和珅是对起他,将他从布政使破格提拔为总督。
但在真正决定和党命运的大事上,和珅还是对他存了一点不信任的心思。
随着思路的活跃,过去的,现在的,以及将来的种种全部串联在一起,一张清晰的大网已然在福宁脑中成形。
斗争,开始了。
斗争的导火索,就是湖广!
明亮是富察家最後一个拿出手的大将,干掉明亮,哪怕福长安跳再凶,没有兵权在手,这位四福儿就是个跳梁小丑。
明亮的死也等於直接斩断嘉庆与军方的直接联系,而荆州一旦「沦陷」,朝廷想要解决事端不让湖广糜烂,必然倚重和珅一党将领,军权就会堂而皇之被和珅彻底掌握。
毕竟,其女婿除了皇子身份外,也是文武双全的八旗新星。
三月平苗,那可是有目共睹的!
湖广真到了难以收拾地步,哪怕嘉庆再不愿意,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也只能捏着鼻子让赵有禄复出。
现在的局面就是双方都在角力,还不至於将斗争摆到台面上,毕竟,太上皇还没死。
所以,福宁拚死救援荆州,实则就是在与和珅为敌,是在挖和党的墙角。
想通这个道理後,福宁当场冷汗出了一身。
错了,错了,全错了!
自己打一开始就错了,他能有今天的一切全是因为和珅,不是因为太上皇,也不是因为皇上!
真要帮嘉庆守住荆州,导致和中堂的大局无法实现,到时,他就是和党的千古罪人。
是自个挖坑把自个埋了的罪人!
「来人!」
福宁惊起朝外唤道。
一名亲兵应声入帐。
「传令各营,於江边加筑炮台两座,多备火弹。南岸所有渡船悉数收拢,无本督手令,一舟一板都不许离岸!」
「嗻!」
亲兵当即退出传令。
待亲兵退下後,福宁又亲自磨墨写信。
第一封信是给和珅的,信中不提明亮事,不提荆州被围事,也不提叛乱事,更不提自己救援荆州事,只说湖广九府四十州县钱谷册籍全在其掌握。
「一针一线不入他人彀中,宁付一炬终不落旁姓!」
最後一句无疑才是点睛之笔,也是福宁写这封信的真正目的。
落款:「奴才福宁顿首。」
尔後以总督身份给湖北各地发文,大意安徽绿营奉命协剿,所有马乾粮秣着各府县全力供应。敢有延期或推卸不办者,以贻误军机论。
最後则是写给湖南巡抚姜晟的私人信件。
因督抚实际并无上下级关系,因此信中用语颇为温和:「光宇兄如晤:岳州叶镇台所部去岁以协防为名留滞岳州,今荆州匪患猖獗,兄当以叶部借剿移师入鄂……所需船价脚费,军需开拨,已嘱武昌、汉阳从盐规银内拨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