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妖

    十公主这莫名一问，倒是难倒赵安了。

    丰绅殷德也没想到妻子会问妹夫这话，一时也有些意外。

    关於赵安是太上皇私生子一事，除了太上皇本人不知道外，可以说人尽皆知，身为和珅儿媳的十公主怎麽可能不知道。

    只是，叫赵安直接坦承十公主当叫我一声哥哥，还是有些为难的。

    不是不好意思，而是涉及原则问题。

    一直以来，赵安都坚守一个底线，那就是从不在任何人面前做出自己与乾隆有明确血缘关系的承诺或肯定。

    也就是你们尽管瞎猜，尽管脑补，我不予以否认，但我绝不会承认。

    坚守这个底线，自是为了将来翻脸有足够法理基础。

    不然，真贴上爱新觉罗这个标签，那就是黄泥巴甩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见妹夫脸色有些尴尬，身为大舅子的丰绅殷德忙道：「波罗，你说这个做什麽？」

    「波罗」是十公主的小名，宫里都管她叫波罗公主，公开场合丰绅殷德这个额驸要管妻子叫「公主」，但私下场合都是叫妻子小名的。

    十公主却没有理会丈夫，一双凤目定定看着赵安，目光里有审视，有好，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之意。

    赵安能怎麽说，只能说公主两口子虽然年龄比他小，却是微微的兄长和嫂子，所以，在公主面前他只能是妹夫。

    「你就别瞒我了，」

    十公主认真打量了赵安一番，竟是点了点头，「别说，你眉眼间还真有几分皇阿玛的影子，我以前怎麽没注意到呢？」

    这话听赵安哭笑不，心想这都哪跟哪。

    乾隆长尖嘴猴腮，他可是浓眉大眼的方脸盘儿，两人长相八杆子也打不到一块去。

    看公主这架势，摆明是受先入为主观念影响到。

    在那颇是尴尬，没法说话。

    十公主眨了眨眼：「小时候我听嬷嬷们说过，皇阿玛年轻时候最爱微服私访…你真是我哥哥，一点也不怪，而且也很好啊，亲上加亲。」

    「公主说的是。」

    赵安陪着乾笑，里面丈母娘要死要活，外面姑爷和舅妈在认亲，这事闹的。

    倒也没太当回事，毕竟娶了微微以来，他与十公主这个「大舅妈」其实也没说过几句话，两人一起出现的场合也都是和府家宴，并无独处过。估摸这大舅妈也是憋的很了，这才把窗户纸捅破，来这麽一出兄妹相认。

    未想，十公主神情渐渐认真起来，四下看了看见没有旁人，竟是低声对赵安道：「既是亲上加亲的一家人，我想求你一件事。」

    赵安忙道：「公主请讲。」

    「你能不能劝劝丈人？」

    十公主叹了口气，「丈人仗着皇阿玛的宠信处处跟十五哥过不去。十五哥面上不说什麽，心里头肯定不痛快。前些日子皇阿玛要废十五哥的事，外面人都说皇阿玛嫌十五哥不孝，可我心里头明白，这事儿多半跟丈人脱不了干系。」

    听了十公主这番话，不止赵安愣住，就连大舅子丰绅殷德也为之一呆。

    「丈人」是十公主小时候对和珅的称呼，嫁过来後按满洲习俗当管和珅叫「阿玛」，可因为「丈人」叫习惯了便一直没改。

    媳妇管公公叫「丈人」，倒也是千古头一遭。

    许是身边一个是丈夫，一个是哥哥，十公主说话就不那麽遮掩，连带着语气也多了几分埋怨：「丈人这个人哪都好，就是太能干了，能干到觉什麽事都能握在自己手里。可他不想想，十五哥到底是皇帝，他这麽跟十五哥对着干，等将来皇阿玛…到了那一日，十五哥能饶了他？

    我嫁进和家做媳妇，便不想看着和家出事。丈人若是一直这麽下去，我怕将来有一天连我和殷德都跟着遭殃。」

    话音未落，丰绅殷德就不高兴了，微哼一声：「波罗，我阿玛怎麽就对皇上不好了，你莫要瞎说。」

    十公主看了眼自己的丈夫，低声道：「你阿玛深受皇阿玛厚恩，可对皇阿玛有丝毫报答之心？我只知道你阿玛一天比一天专权跋扈，说真的，我这个做妻子的一直替你感到深深忧虑.……」

    「大舅妈」的话让赵安这个姑父心中一动，因为将「大舅妈」的话用文言文译一下的话，当为：「汝翁爱皇父厚德，毫无报称，惟有见有日彰，吾代为汝忧。他日恐身家不保，吾必遭汝累矣。」

    说的很有道理，也预言了一年後将要发生的事。

    难怪前世相关记录都说这位「大舅妈」很有智慧，乾隆对这个女儿也是甚爱，以致说：「你如果是皇子，朕一定立你为储。」

    「波罗，阿玛不是你想的那样，」

    妻子的话让丰绅殷德有些脸红，却也不知如何反驳。

    见丈夫如此模样，十公主不由伸手握住丈夫右手，转向赵安时眼眶微微泛红：「你是咱家的姑爷，在外带兵立过军功，如今也在朝中做着事，皇阿玛对你又很是喜欢，我想丈人多少会听你几句……

    你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