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肋。
要知道太上皇退位之後最在意的就是别人忘了他乾隆爷还是这天下的主人,所以哪怕儿子嘉庆再不高兴,他也要求紫禁城内继续用乾隆年号,并以训政名义依旧牢牢把持朝廷重要人事任免权,同时通过和珅操控军机处这个帝国权力核心机关。
可以说,没有他这个太上皇的点头,嘉庆这个儿皇帝什麽事都办不成!
他的意志就是圣旨,他的喜怒就是雷霆。
任何人,哪怕是自己指定的接班人都不能违背他的意志。
可这一次,儿子嘉庆又一次未经请示直接下了旨。
上一次,是革去纪昀协办大学士。
暂停乡试,主考革职查办,派绵恩总理…
每一步都做乾脆利落,很是成熟干练,仿佛根本不需要他这个太上皇过问。
难道真是翅膀硬了,儿大不由爹麽。
他这个太上皇在儿子眼里已经是多余的存在麽!
太上皇的呼吸重了几分。
察觉到不对的李玉连忙起身上前给太上皇顺气:「主子莫要动气,太医说了主子要静养,不能动怒…」
「朕没有动怒!」
太上皇推开李玉的手,「朕只是在想,皇帝这麽做究竟是把朕放在哪里。」
和珅和李玉都不敢接话。
「科考是朝廷的抡才大典,是选拔官员的根本。考题泄露,考场舞弊,这是动摇国本的事。朕不能不查,也不能不办。
可要怎麽查,怎麽办,不能由着别人说了算。朕还在,这天下的事,还是朕做主!」
说到这里,太上皇微哼一声看向李玉,「派人去传朕的旨意,顺天乡试的事朕要亲自过问。」
闻言,和珅眼神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太上皇说的是要亲自过问,但这道旨意只要出了宫,那就是太上皇对皇帝的直接否定!
也是父子反目的最好证明。
利用好了,废帝或许真可行。
「还有,主考赵有禄的革职处置暂且搁下,他是朕钦点的主考官,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能动他。」
言罢,太上皇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和珅,让其起来坐下说话,又命人去叫皇帝来。
毓庆宫。
嘉庆有些後悔。
後悔自己未经皇阿玛同意就传旨暂停顺天乡试,对那个野弟弟主考做出革职查办决定,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上回纪昀的事让他在皇阿玛那里碰了一鼻子灰,也替这个老不死的背了一身黑锅,这要是让老不死的再借题发挥的话,如何是好?
急的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心烦意乱之下不不揉了揉太阳穴。
但考题泄露,主考难辞其咎,他下旨处置并没有错。
这事说破天,他这个皇帝也占着理!
想到这里,嘉庆心里才好受了些,正欲派人去贡院问皇侄定亲王绵恩查办情况,内侍吴进朝小心翼翼躬着身子入内,说是有人看到和珅单独去了乾清宫。
「和珅?」
嘉庆的手顿了一下,心知和珅肯定是为了乡试的事去找太上皇。
毕竟,那个野弟弟是他的女婿。
不出意外,和珅一定会想尽办法保女婿,也一定会在在太上皇面前搬弄是非。
念及此处,嘉庆心里不由涌起一股不安,有点不知怎麽做才好。
正心烦时,有小太监入内禀报:「万岁爷,太上皇那边传了话过来,让万岁爷即刻过去。」
「知道了。」
嘉庆的心沉了下去,也知道自己躲不过去,独自站在殿内沉默很久。
他怕。
他怕那个老不死的,从小就怕。
那种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哪怕他登基当了皇帝,可在老不死的面前,他永远是那个战战兢兢、唯唯诺诺的儿子。
现在老不死的让他马上就去,用屁股想也知道和珅定是说了对他不好的话。
可他不能不去。
无奈,只硬着头皮命备轿前往乾清宫。
从毓庆宫到乾清宫不过一炷香的路程,轿子最後在养心殿门前落下。
下了轿,嘉庆便迈进养心殿的大门,穿过前殿往暖阁走去,脚步很稳,面容很平静,可手心里全是汗。
远远就见暖阁的门敞开着,且一眼就看见坐在软榻上的皇阿玛。
皇阿玛的身边站着李玉,软榻前的锦凳上坐着一个人。
从背影看,就知道是和珅。
「儿臣给,」
入阁之後的嘉庆刚要跪下行礼,耳畔却响起太上皇如惊雷般的吼声:「顒琰!」
这声吼让嘉庆的动作为之一僵,没有触地的膝盖使其身子还保持着半蹲姿势,抬头看见打心底恐惧的老不死已经从软榻上站了起来,枯瘦的手指直直指着他的脸。
而那只手竟然在发抖。
准确说,是太上皇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