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太上皇,就说和中堂要知道这帮人不给女婿面子,能饶过他们?
也是庆幸自己脑子里没想那麽复杂,结果终是抱住贝子爷这条大腿。
赵安这边看了王同学一眼,忽然笑了:「年兄是不是在想,我会不会记恨这些没来的同年?」
「这……」
王万年哪敢接话。
「年兄想多了,」
赵安「哈哈」一笑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本贝子看着像是小心眼麽?」
第三天,翰林院。
从七品翰林院检讨周云起像往常一样一大早就到了衙门,泡了一壶茶,翻开昨日没看完的《起居注》抄本,准备继续校对。
当年万寿恩科,周云起成绩不错,考了二甲第四名,被选入翰林院做了庶吉士,三年散馆後授了检讨,从七品,在翰林院里算是垫底的存在。
不过他自己倒想开,翰林院清贵,虽说品级低、俸禄少,可胜在清闲安稳。每日无非是修修国史、校校书籍,偶尔给皇上讲讲课——当然轮不到他,那是翰林学士的事。
资历浅,又没什麽背景,安安稳稳在翰林院熬上十年八年,熬到侍读、侍讲,再外放做个知府,这辈子也就圆满了。
至於赵同学的请帖,他是故意不去的。
为什麽?
不为什麽,不想去呗。
周云起虽只是个从七品小官,可他有自己的政治分析能力,也清楚一个事实,那就是太上皇八十七了!
这个年纪说句不好听的随时都可能驾鹤西去,一旦太上皇没了,朝堂上的风向会怎麽变谁也说不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和珅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一山不容二虎,皇上被和珅欺负了这麽多年,怎麽可能亲政後不收拾和珅?
这麽一来,跟和珅女婿走的近,不是上赶着找死麽。
别看那位赵贝子最近在京里「风生水起」,还被太上皇钦任为礼部侍郎,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顺天乡试主考,风光不了。
可任谁都知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道理。
太上皇在,和珅翁婿风头无二,太上皇不在呢?
周云起不敢赌。
他一个从七品的小官犯不着去攀附这种看着风光实则凶险的高枝,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等太上皇驾崩、和珅倒台,说不定还能看场好戏。
一想到这个,周云起就觉自己那天不去赴宴的决定无比正确。
茶泡好了,端起杯子刚要喝,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检讨,周检讨!」
是翰林院的吴书办,跑气喘吁吁,「吏部来了人,让你过去一趟。」
「吏部?」
周云起一愣,「吏部找我做什麽?」
吴书办摇头道:「小的也不知道,来人等着您呢,周检讨还是快去吧。」
「好!」
周云起放下手头东西,也没多想,整了整衣冠快步往外走。
翰林院的签押房里,吏部来的是一位刘姓主事,四十来岁,一张方脸上写满了公事公办。
待周云起赶到,那刘主事先是上下打量他一眼,继而闷声道:「调令。即日起,你调任国子监任助教。」
「国子监助教?」
周云起脸色骤变。
国子监助教,其实也是从七品的官职,品级上没升没降,问题这差事…
品级一样的翰林院检讨和国子监助教,含金量那可是天差地别。
翰林院是清贵之地,升迁快、外放容易,熬上几年就能放出去做知府。
国子监呢?
那是清水衙门中的清水衙门,助教更是清水衙门里的冷板凳,从国子监出去的最好的出路是到地方做教谕,管一县学政,七品,一辈子也就到头了。
两者能比?
「好端端的,为何调我云国子监督?」
周云起脸涨通红,「我在翰林院并无过失,考核也是…」
不待说完,就被吏部这位刘主事打断:「周大人,你别说了,这是上面的决定。」面无表情把吏部文选司刚刚出炉的一道调令往前一推,「调令下来了,周大人还是赶紧收拾一下吧去国子监吧。对了,今日就办完交接,明日去国子监点卯,误了时辰可不好。」
说完,直接转身就走,留下周云起一个人站在签押房里,手里捏着那张盖有吏部人事大印的调令,浑身发凉。
与此同时,兵部武选司。
六品主事孙继祖正伏案批阅公文,忽然听见外头有人喊他,一问也是吏部来人找他。
放下笔的孙继祖心里头有些纳闷,不知吏部派人找他干什麽,心中突的一喜:莫非自个要升官?
想到这里,心里头一阵火热。
也是,他在主事的位置上熬了五年,该动一动了。
若是能升个员外郎,啧啧,那可就…
结果吏部来人将一纸冰冷调令出示,告诉他即日起由武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