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要是去了陌生的环境,还不要了她的命啊。
从京城来钢城都要了她半条命,要不是有李学武在这,她都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来。
所以李学武的提议她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要么留在钢城,已经习惯了的环境,要么回京城,生她养她的地方。
“这还早着呢,等到时候再说吧。”
李学武微微叹了一口气,道:“集团那边希望我尽快回去,但也得等我安排完这边才行。”
“反正冬菜我就存到年前年后。”于丽低着头,嘟着嘴唇说道:“你要想多留,也没有菜吃了。”
李学武都要被她气笑了,他扑腾了这么多年,就要因为没有冬菜吃饿死了?
“行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他劝了于丽道:“你该怎么安排还怎么安排。”
“你别忘了,就算我回了集团,还要兼一段时间的东北工业总经理的。”
“那不是早晚都要回去。”
于丽长出了一口气,道:“算了吧,周姐每次回来我都觉得鸠占鹊巢,挺过意不去的,还是把房子还给她吧。”
“那你自己去跟她说,看看她怎么说。”李学武笑着说道:“付之栋在红星联合小学上学,她能离得开京城?”
“上幼儿园的时候她能折腾孩子,上小学了她还能折腾?”
“那人家终究有回来的一天,这里是周姐的房子,”于丽道:“我要是真想在这落户,那也是自己买一套。”
“隔壁那套?”李学武好笑道:“我听说正打算往外卖呢。”
“那我可不敢买,”于丽摇了摇头,道:“他们都说那个副院长的孩子没了,副院长也没了,爷俩憋屈事太多了,怨念不散。”
“你还相信这个。”李学武笑了笑,“前些天保卫处的同志住在那边怎么没事?”
这个情况说起来都是悲剧,李学武有的时候甚至不敢去看,不敢去想。
他也就是提前构建出了防火墙,将家人和自己保护了起来,否则……
当初周亚梅住在这边的时候,隔壁的副院长还经常将儿子托付给她照顾。
周亚梅是心理医生,可以给那个孩子做康复治疗,两家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后来她在医院的工作也是那位副院长给安排的,如果没有后来那些事,或许以那位的能力,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儿子死在家里。
当初说的是爷俩消失不见,有人说他们提前跑了,也有人说爷俩一起跳河了。
说什么的都有,唯独周亚梅知道,她已经竭尽全力帮助他们了,可还是帮不了。
那个孩子其实什么都懂,只是不说,看着父亲没了,也就失去了生活的希望。
李学武到现在还记得那孩子隔着窗帘看他的眼神,孤单,冷静,还有一点内向。
于丽是从周亚梅嘴里听到了一些情况,所以心里有点发毛。
平时过日子她不怕,但隔壁院子空着,她也不会去种,宁愿看着荒着。
周围的邻居也是,眼瞅着那院子长满了荒草也没人去动,是对死者的敬畏。
李学武本想逗她,没想到却勾起了自己的回忆,还哪有心思说笑。
正在惆怅间,茶几上的电话铃声响起,他先是等了等,这才接了电话。
“嗯,我是李学武。”
“二哥,是我,学函。”
李学函的声音有些沙哑,在长途电话里甚至有些不清晰,也是没有用力讲的缘故。
李学武听见是三叔家的小弟,眉头一皱,问道:“学函?这个时间打电话,有事?”
长途电话有多难打就不说了,李学函此时应该在卫三团,怎么能给他打电话呢。
“二哥——”李学函用带着哭腔的嗓音在电话里讲道:“羊城那边来消息,说是……”
他哽咽了一句,这才断断续续地解释道:“我妈被隔离审查了,说是有调查组正在追查关于我父亲的死……呜呜呜——”
李学函是真的哭了,既是为母亲的遭遇和背叛,也是为父亲死的不明不白,还有他自己的无能为力。
本来是人人羡慕的三口之家,他虽然顽皮了一些,但也懂事和努力。
可谁承想,年纪轻轻的他接连遭遇了父亲死亡,母亲改嫁的挫折。
要不是有二哥的保护和帮助,他甚至都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了。
所以遇到这件事的第一时间,他便想起了远在钢城的二哥。
李学武听见是曾经的三婶洪敏出事了,眉头一皱,想起了当初姬卫东的调查结果。
那是他亲三叔,如果三叔的死真有问题,他不会等到现在才追究。
当时为什么让姬卫东出手,就是不信任那边的人,也是他自己没有能力进行调查。
姬卫东动用力量确实查到了一些情况,但跟三叔的死没有直接关系。
三叔的死亡就是一场意外,只不过那场意外的背景很是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