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之苦,最后形神俱灭;二是此刻便身死道消,老夫亲手送你上路;三……便是接下这桩交易。”
他顿了顿,指尖轻抚婚诏上的蟠龙纹:“大周虽险,却非绝地。你代崔扬入朝,虽在虎口行走,却也得了崔氏嫡脉的身份。其间机变谋划,未必不能挣出一线生机——总好过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中化为枯骨吧?”
李墨白垂眸不语,石室中唯闻灯花噼啪轻响。
许久,他缓缓抬首:“我那师弟……”
“雪渊秘境之事,崔家自此不再追究。”崔万明拂袖间,一枚赤玉令牌落在案上,“此乃‘琅玕令’,持此令者,永不为崔家之敌。”
李墨白目光扫过令牌,沉吟许久,终是轻叹一声:“罢了……我应下便是。”
“明智之举。”
崔万明颔首,袖中飞出一枚龙眼大小的赤金丹丸,悬于李墨白身前,“此乃‘琉璃返照丹’,可解你体内锁元丹之毒,更能助你修复经脉伤势。”
李墨白接过丹丸,入手温润,隐有九色霞光流转。
他没有犹豫,仰头服下。
丹药入腹即化,化作暖流涌向四肢百骸,右臂灼裂的经脉如逢甘霖,琉璃火毒被丝丝逼出,在皮肤表面凝成淡金色的晶屑簌簌脱落。
崔万明见状,又道:“此行,便由芷兰与你同往大周。她熟知我崔家礼仪,能助你掩饰身份。”
“是。”崔芷兰应声。
崔万明颔首,目光重新看向李墨白:“你可暂离此地,于丹霞城内择一静处休养。七日后,重新设礼,你与玉瑶公主完婚。此后,你便是崔扬。”
说完,袖袍轻拂,案上那卷明黄婚诏缓缓飘至李墨白身前。
李墨白接过婚诏,帛面触手温凉,隐隐有龙气流转。
他未再多言,只起身一揖:“既如此,李某告退。”
“去吧。”崔万明摆手,不再多言。
李墨白转身推开石门,暮色霎时涌入,将他的影子拉得斜长。
石阶下溪水潺潺,远处琉璃灯火渐次亮起,蜿蜒如星子垂落。
方行出十步,身后脚步声起。
崔芷兰踏着青石阶缓步而来,绛紫袍角拂过阶上薄苔,无声无息。
“留步。”她声音清冷,似溪涧碎玉。
李墨白驻足回望。
崔芷兰行至他身旁站定,面色冷然:“方才狱中所服‘锁元丹’内,尚有一粒‘蚀心蛊’。此蛊以我崔家秘法炼成,蛰伏心脉,每月朔日必饮‘琉璃髓’一滴,否则蛊虫噬心,神仙难救。”
说话的同时,自袖中取出一支拇指大小的羊脂玉瓶,轻轻搁在身侧石栏上:“瓶中琉璃髓,仅够一年之用。待你抵达大周王都,自有后续解药……”
暮风穿过幽谷,撩动她鬓角一缕青丝。
崔芷兰抬眸,声音冰冷:“记住,到了大周,当好你的崔家大公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想必你心中有数。”
“崔家待客,果然周到。”李墨白冷笑道。
崔芷兰不再多留,转身沿石阶徐行而上。
绛紫身影渐融暮色,唯余那枚羊脂玉瓶静静立在青石栏上,瓶身流转着温润而冰冷的光泽。
李墨白静立良久,终是伸手取过玉瓶。
指腹触及瓶身,寒意沁骨……
……
七日转瞬即逝。
丹霞城满目疮痍,焦土未冷,残垣间依稀可辨当日血战的痕迹。
崔家修士日夜不息,以法术粗略修补了主干道与几处重要殿宇,又运来大量赤炎石,在废墟之上临时筑起一座百丈高的朱雀台。
礼台通体赤红,无彩绸装点,唯铺一层素净的白玉砖。四角各立一杆玄色旌旗,旗面以金线绣着崔氏族徽,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没有鸾驾,没有仙乐,没有八方来贺的宾客。
这场婚礼,无关喜庆,只有算计。
午时三刻,李墨白出现在礼台下方,身着一袭织金蟠龙赤锦婚袍,腰束九转琉璃玉带,头戴七宝紫金冠,与崔扬当日穿着一般无二。
他拾级而上,目光扫过台下。
只见数百名崔家执事垂手侍立,而大周随行的鎏金仪仗、彩衣侍女,乃至那位始终护持在侧的灰衣老者,皆已不见踪影……
片刻后,他登上了高台。
玉瑶公主仍着那袭正红鸾凤嫁衣立于台心,珠帘掩面,身姿曼妙。身后两名崔家女修分捧鎏金香炉与素帛婚书,垂首静立。
焚香,三拜。
烟气腾空,未化龙形凤影,散入北风便了无痕迹。
盟誓时,双方只将龙凤玉珏相合,并没有滴入精血的环节,看起来草草了事。
“礼成——!”司仪长老高呼。
在所有崔家子弟的注视下,李墨白与玉瑶公主默然对拜。
至此,不管是否愿意,两人都已正式结为道侣……
当天夜里,丹霞城东南角,一座临时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