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没靠近,侧面一条金色的巨尾横扫过来。
螭龙甩尾。
宵明来不及变向,长枪横挡,枪桿撞上龙尾,金属与龙鳞摩擦出一串刺目的火花,但那股力道太大,她整个人被拍飞出去,一路下坠,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十几丈宽的深坑,尘土飞扬。
换了別人,这一下骨头渣子都不剩。
但尘土还没散尽,宵明就从坑里站了起来,衣甲碎了几块,胸前白肉略现,嘴角有血,她隨手抹掉,双脚在坑底一蹬,地面塌陷出蛛网状的裂纹,人已经重新衝上了天。
螭龙刚把宵明拍飞,还没来得及转身,后脑勺就挨了王灵官一拳。
这一拳结结实实,带著他从血潭里恢復后积攒的全部力气。
螭龙的脑袋被打得猛地前栽,整条龙身失去平衡,从空中翻滚著坠落下去,砸在地面上横滚出去,上百亩的树林被她的身躯碾成平地,泥土翻飞,树木折断的声音连绵不绝。
王灵官甩了甩髮麻的拳头,低头看了一眼。
螭龙趴在那片废墟里,身上的龙鳞碎了一大片,有几根肋骨的形状都变了,看起来伤得不轻。
但她只是深吸了几口气,破碎的龙鳞就开始重新生长,断裂的骨骼在皮下咔咔復位。
十几个呼吸之后,螭龙重新飞了起来,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她张开嘴,一团巨大的黑云从她口中喷涌而出,迅速扩散,遮蔽了半边天空。
乌云之下,狂风骤起,暴雨倾盆。雨水不是普通的雨水,每一滴都带著腐蚀性的灵气,落在地面上嗤嗤冒烟。
宵明长枪竖起,枪尖朝天,金光从枪尖上喷射而出,一道接一道地劈进乌云里。黑云被金光撕开一个又一个大洞,但很快又合拢,两种力量在天空中拉锯。
白翅大蛟趁著这个间隙重新凝聚雷球,王灵官从侧面扑过去干扰,螭龙又缠上来拦截。
四个人,或者说四个怪物,在蜀城的上方打成一团。
他们的力量还在持续攀升,每过一刻钟,攻击的威力就比之前更强一分,身上的伤恢復得也越来越快,招式越来越凶狠,越来越不留余地。
他们的灵力在恢復,实力也在恢復,越来越接近巔峰期的水平。
更远处,天地之间的战场,才是真正最可怕的战场。
银月悬空,烛龙盘踞,剑仙立於虚空。
三方各据一隅,气机交缠,谁也奈何不了谁。
剑仙是人族之身,肉身凡胎,站在那两个庞然大物面前,人形极小,说螻蚁都算抬举了。
可他”也不小。
千万柄星剑在他周身游走,每一柄都拖著一道细长的光尾,密密匝匝,织成一片浩瀚剑域。
这片剑域不断向外扩张、收缩、再扩张,呼吸之间吞吐星辉,硬生生撑出了一片不逊於银月和烛龙的领地。
银月那边更直接。
月光所照之处,冰棱凭空生长,层层叠叠,根根透亮,尖端锋锐到能割裂空间,这些冰棱不停歇地分成两股,一股刺向剑仙,一股射向烛龙,打谁都不偏心。
烛龙最沉得住气。
黑白两色气流缠绕在它硕大的躯体上,一面是至阴的煞气,一面是灼目的阳炎。
冰棱飞来,阴气一卷,冻碎,星剑逼近,阳炎一烧,熔断。
它就那么盘在那里,一只眼开,一只眼合,像是在打盹。
这种僵持已经持续了十几天。
说是十几天,其实三方根本没有正式开战,这些都只是试探。
三方心知肚明————现在动手,谁先出全力,谁就会被另外两家联手围攻,所以都耗著,都等著,等自己的状態恢復到巔峰,等对手先露出破绽。
谁也不肯做那个出头鸟。
烛龙的翅膀偶尔扇动一下,幅度很小,带起的风却能让千里之外的山峦摇晃。
它的目光时不时偏向东北。
京城在那个方向。
她的男人在那边。
方才有一阵子,她感知到那边出了些状况,气息波动不太对劲,像是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凑上去了。
她想用神识探查一下,但只能看到自己的男人,和感觉到一股隱隱约约、隱晦的气息。
好在那股异样没持续太久就散了,她这才把注意力收回来。
“大公主!”
剑仙的声音穿过漫天星剑和冰棱,稳稳噹噹地传到烛龙耳中。
烛龙没搭理他。
“我们做个交易。”
还是没搭理。
剑仙也不恼,自顾自地往下说:“让我杀了李林,我帮你斩天道。斩完之后,天道的力量归你吸收。怎么样?”
这话他故意说得很大声。
银月自然听见了。
月面上的冰棱暴增了一倍不止,铺天盖地地朝剑仙砸过去。每一根都有数丈长,带著刺耳的破空声。
烛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