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人堵住,不让他们乱跑,只要抓到俘虏,便清楚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
鲁郡在东北方向,也在大河的北边,因此只要往西走,便能来到京城的北边。
而且鲁王的统兵能力相当不错,黄言这建议,確实是很合理的。
可李林却清楚,黄言这是想著消耗”鲁王的力量。
李林摆摆手,说道:“朕答应过鲁王,只要他不兴兵事,那么他永远是鲁郡的藩王,与国同休。”
黄言內心有些矛盾。
从理智上来说,李林此时除掉鲁王,才是最好的做法。
但从个人私心来说,他们也乐见一位信守承诺的官家。
因此李林无论如何处理鲁王,百官都没有意见。
“不管如何,先在大河岸边设防吧。”黄言正色道。
“自然是要设防的。”李林思索了会,说道:“但————我也希望派些人手过去,和对面接触一下,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要杀掉北狄人很简单,特別是在夏天。
但————李林想要知道更多的情报。
此时黄英站了出来,行礼后说道:“臣愿往。”
黄言看著小儿子,怒目圆睁。
黄英全当自己没有看到父亲的神色,他继续说道:“官家,这事交给我皇城司吧,定不会让你失望。”
李林看了眼黄言。
黄言微微摇头,他不想自己的小儿子出去。
但在这时候,黄祺站了出来:“微臣觉得,皇城司公事有这拳拳报效朝廷之心,应当成全。”
黄言看著黄祺,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李林著父子三人,想了会,说道:“既然黄公事有这豪情,那朕便允了,其余诸事由內阁代为管理,无事便退朝吧。”
百官离开皇宫,此时已经夜晚。
京城是没有宵禁的,到处都是繁华热闹的情景。
春水街,黄府。
黄家父子三人难得又聚在了一起。
黄言坐在主位上,看著小儿子,气不打一处来,他重重拍了下桌子,怒道:“你今日要出什么风头,那可是狄人,你去找死吗?”
黄英说道:“我不怕,我也是行伍出身。”
“你那算什么行伍出身。你一开始就是转运使,远离战场,根本没有什么领兵经验。”黄言黑脸怒道:“后来也是在你姐夫的庇护下,才指挥了一两场战斗,你以为你自己是大將军了?很有本事了?你就是个屁。”
“我真的不差。”黄英梗著脖子说道:“我这几年吃了很多丹药,也跟家里的师傅们学了不少的武技。现在我不说是江湖高手,但至少也是武品武者,大姐给我塞了不少的丹药,几乎当饭吃,父亲,我真的不差,你不用那么担心。”
“你————”黄言气得咬牙,隨后对著黄祺说道:“小英他不懂事跳出来就罢了,你怎么也乱说话。”
黄祺嘆气道:“父亲,我们黄家父子三人,占了朝廷三个很重要的位置,如果我们不能做出些功绩,別人怎么看我们?”
“其它人不用在意。”黄言不快说道:“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可。”
“可閒言閒语不少啊。”黄祺语气显得有些失落。
黄言还想骂人,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他长长嘆气道:“你们以为爹爹我不明白吗?我们黄家现在就是被架在火上烤的,官家以前是个重情义的人,这点大家都清楚。但做了官家后,人的想法是会变的————他和磬儿的感情,不知道还能维繫多久。真到了某些时候,如果我们行差踏错,便是灭门之祸。”
“可越是这样,不应该越要多为朝廷多做些事吗?”黄英不解地问道。
“不————当你位极人臣,不爭才是最好的。”黄言缓缓说道:“你越是要表功,你越是要爭,你在官家的眼里,就越危险。”
黄英愣了下,本还想反驳的,但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黄祺笑道:“父亲,我和你有不同的看法。你的做法,只能用来应对那些平平无奇的皇帝,而对於官家————你的做法其实是错误的。现在这位官家,是真真正正要做事的人,他根本不怕我们有异心。”
黄言看著他:“你为何如此断定。”
“如果你看过官家和真君的打斗,你就明白,我们在官家眼里,其实就只是一个能用来干活的罢了。”
黄言皱眉:“我知道官家很厉害,但祺儿你这说法,是否太过於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黄祺回想起那天看到的场景,眼中依然还带著震撼:“所谓伟力集於一身,指的就是咱们的官家。”
黄言若有所思。
大河的北边。
阿史娜—桑赤看著周围绿油油的树木,感觉到温暖的阳光,眼睛忍不住微眯了起来。
现在她们终於逃离了白灾,也好在她反应快,否则————现在他们所有人,都应该在风雪里煎熬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