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有一定的风险,因为你也不知道阿美莉卡士兵们会在废弃的感应元件里塞什麽东西进去。
可能是极乐世界,也有可能是无序的电子杂讯,如果是後者,你接入到神经之後可能把你大脑给摧毁。
不过哪怕是後者对年轻人来说也不错,因为他们能在极度的神经痛苦中获得颅内高潮,最终在高潮中死去。
在的结尾,龙因为一次过载的接线,视网膜内的神经元开始大面积坏死。在彻底失明前,他的视野里没有了东京的灰色,只有一片浩瀚的接近无限透明的蓝。
陈德华读出了绝望,他感慨还好自己的父亲没有回东京,东京实在太绝望了。
新闻会骗人,但部分新闻也是新闻,虚构新闻也是新闻。
但霓虹年轻人根据自己经历所创作的作品里传递的情绪不会骗人。
「红书其实更客观。」陈德华提醒了一句:「我知道你不信,但真实就是,华国的红书提供的信息会更客观。」
「就像你看霓虹的报纸,一直在宣传问题不大,要民众相信政府,和政府一起共克时艰。」
「但真相是,霓虹撑不下去了,霓虹面临国家破产的窘境,所有环节都在崩溃。」
「反映到民众身上就是要花所有的收入去满足最基本的生存需求。」
「西方媒体也是如此,政客们需要选票,华尔街需要人为制造的信息差供他们进行收割。」
「你能看到的不仅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他们还会做叙事上的游戏来迷惑你。」
「我们今年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全球石油危机。」
「报纸上天天在写中东产油国实行禁运,能源告急!」政府呼吁民众把家里的壁炉温度调低6度,实行汽车单双号限行,让我们一起共克时艰」。媒体把这描绘成全体人类不得不面对的资源短缺。」
「真相和报导相差太远太远,华尔街的石油巨头手里根本不缺石油,他们利用信息差,在海运途中故意让油轮在公海上兜圈子、压货不发,人为制造恐慌。西方媒体对财阀的囤积居奇只字不提,反而疯狂渲染恐怖气氛,把油价推高。
政客拿到了操纵地缘政治的筹码,华尔街的原油期货赚得盆满钵满,而代价则是普通老百姓必须支付翻了数倍的燃油费和电费。」
村上龙淡淡道:「德华兄,你说的这些我早就知道了,在这个世界上,权力的本质从来没有变过。
自由阵营的媒体一直都是假装成糖果的慢性毒药,但我不认为康米阵营的媒体又会好到哪里去。」
陈德华沉吟片刻後说道:「你这话倒也没错,红书确实也有它的局限。」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拿黑书看对康米阵营的报导,拿红书看对自由阵营的报导。」
两人说完对视一笑,村上龙说:「看来你这话的意思是我去买红书,然後我们交换着看。」
陈德华摆了摆手:「我可没这个意思,这是你的自由。」
只见他们驶过中环,陈德华伸手指着窗外说道:「快看,那就是伦道夫大楼!」
伦道夫大楼,香江的标志性建筑。
後来洛克菲勒基金会给香江大学的林燃数学中心捐了一栋楼,想要叫伦道夫大楼都没成行。
村上龙没有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
陈德华幽幽道:「村上桑,在香江大学也好,在香江也好,你会发现这里和你手上的红书一样,教授无处不在。」
「香江大学有林燃数学中心,有林燃奖学金,有林燃图书馆,甚至有林燃天文台。」
「学生群体里,教授的拥趸那就更是遍布全校了。」
「整个香江也同样如此。」
「你在这里就要适应这里的生活。」
「更何况,教授对霓虹并没有做什麽表态,霓虹的处境和遭遇是整个自由阵营在现实主义考量下的自发行动所造成的。」
「和教授也没太大关系。」
看着村上龙的神情,陈德华叹了口气。
他有一半霓虹血统,一半华裔血统。
这种出身,让他能精准地看透霓虹民族性格中最让他感到荒谬的那部分。
「而且,村上桑,我从两年前开始负责接待来自霓虹的年轻人。我一直无法理解你们霓虹年轻人的一点就是你们总是喜欢沉浸在莫名其妙的受害者立场里。」
村上龙眉头一皱:「霓虹现在难道不是受害者吗?我们的产业被摧毁,国家濒临破产,阿美莉卡在收割我们,自由阵营的贸易大门对我们关闭,华国在吞噬我们的产业————」
「不。」陈德华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我说的受害者立场不是指你们作为受害者为自己考虑,而是指你们总是将自己诡辩成最无辜的那个。」
「霓虹的遭遇本来就是因为东京派刺客刺杀教授,东京和莫斯科交易。」
「过去塑造了现在,原因导致了结果。」
「霓虹变成受害者是霓虹自己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