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不出去是什麽意思?」
「阿美莉卡无非是加了些许关税,但哪怕加了,霓虹的产品依然有竞争力才对。」
窗外闪过一道闪电,把高木文雄的脸印得惨白,当然没有闪电,他的脸色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你说的对,运输,我们的运输被卡死了。」
「你忘了在IMCO最有影响力的人是谁了吗?」
IMCO,政府间海事协商组织,也是IMO(国际海事组织)的前身。
法眼晋作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伦道夫·林。」
「你是说...」法眼晋作咬牙说道。
高木文雄点头道:「没错,就是林燃。」
「从60年开始,香江以国际海运标准化委员会为起点,不断往上延伸自己的影响力,从国际海运标准化委员会到UNCTAD船舶委员会,再到行业机构劳氏船级社和波罗的海国际航运公会。」
「利用林燃在华盛顿和日内瓦的影响力,香江人的脚步遍布了几乎所有和海运有关的国际组织。
「这次,他们露出了獠牙。」
「你还记得霓虹领海的B43型热核武器吗?」
这个专业名词有另外一个通俗易懂的代号—氢弹。
法眼晋作脸色苍白:「你是说两年前的氢弹泄露事件?」
高木文雄苦笑道:「没错,两年前的大藏省次长还是田中君,A—4天鹰攻击机带着一枚100吨当量的氢弹坠入喜界岛东南海域。」
「那件事引爆了当时的霓虹。」
「造成了一大批官僚的辞职,造成了冲绳谈判的终止,造成了我们和华盛顿的第一次分裂。」
「当时的佐藤首相声称阿美莉卡遗弃氢弹於霓虹领海,且霓虹政府正考虑接受苏俄提供的核不攻击保护伞,并签署互不侵犯条约。」
「那是一切的开端,也是我们和苏俄私下交易的契机。」
法眼普作脑海中有不好的记忆被唤醒。
当时他还不是次长,他只是一个负责北美事务的一等秘书。
他记得那个下午,外务省大楼里的红色加密电话疯狂地响了起来,每一个接听电话的人,脸色都在瞬间变得很难看。
法眼晋作记得最清楚的,不是氢弹本身,而是华盛顿的傲慢。
华盛顿拒绝承认是核泄露,拒绝告诉真相。
美军至今都没有派大规模打捞船队。
「原来才过去两年吗?」法眼晋作睁开眼,看着车窗外。
这两年里,霓虹拼命地修补缝隙,拼命地在经济上表现得更加顺从。
「两年前就是教授的剧本?」法眼晋作颤抖着说道。
高木文雄摇头:「不,是十二年前,在国际海事组织布局的那一刻起,就是教授的剧本。」
「氢弹没有炸,但给我们造成的後果,比爆炸了还更可怕。」
「IMCO突然宣布,检测到了核辐射超标,辐射源在北纬27度,东经129度。」
「没错就是喜界岛东南海域的那枚氢弹。」
「顺势,他们宣布霓虹的所有船只都可能是海洋污染源。」
「IMCO的决议给这些船舶设定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合规窗口期,只有48小时。」
「数百万吨位的霓虹油轮在法律意义上变成了漂浮的废铁,被禁止进入任何IMCO成员国的领海。」
高木文雄咽了咽口水。
「这只是连环爆炸的开始。」
「如果说IMCO是判官,那麽劳氏船级社和P&I保赔协会就是执行死刑的刽子手。」
高木文雄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法眼晋作接过照片:「这是?」
照片里是两排人站在会议室,两名黄种人,其他的全部都是白人。
法眼晋作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位黄种人正是教授,站在他左手边的是约翰·摩根。
其他的,他就不认识了。
「1961年,国际海运标准有限公司在纽约成立的现场。」
「站在教授左手边的是约翰·摩根,华尔街的鬣狗。」
「站在他右手边的是米斯金,劳埃德保险的委员会主席席.米斯金。」
「劳氏船级社无限期暂停了对挂有日章旗、或由霓虹财阀实际控制的船舶的入级证明「」
。
这话法眼晋作听懂了,在海运界,没有保险和船级证明的船,就像没有护照和灵魂的幽灵。
没有任何一个港口敢允许这样的船靠岸,没有任何一家银行敢为这样的航次提供信用证。
也就是说霓虹的船队在物理上依然存在,但在全球贸易往来中,它们已经消失了。
「在马六甲海峡、在苏伊士运河、在横须贺港外,数以千计的霓虹商船被迫抛锚。因为它们进不去港口,只能回家。」
「我们的东西能回来,但出不去。」
「我们是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