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播导演戴着耳机,盯着监控墙,手高高举起,「十、九、八...」
红色的「ONAIR」指示灯在摄像机上方亮起。
全阿美莉卡、乃至全球数以亿计的电视屏幕,在同一时间切入了白宫的画面。
「——.三、二、一。切入太空信号。」
「滴—
」
伴随着一声阿波罗时代特有的昆达音,福特面前监视器上的雪花剧烈扭曲。
一道横向的扫描线自上而下扫过屏幕。
紧接着,高对比度的黑白影像在失真和重影中迅速聚焦。
画面里,没有华丽的背景,只有失重环境下冰冷的舱壁,悬浮在生命维持舱前的男人。
林燃的脸出现在了椭圆形办公室,也出现在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亨茨维尔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最後的确认指令:「总统先生,教授已上线。你可以开始谈话了。」
福特总统盯着摄像头,他知道这是一场秀。
此刻不仅是全美的观众,全球的观众都在死死盯着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聚光灯将他那张中西部面孔衬托得庄重且富有同情心。
「教授,这里是华盛顿。」福特说,「看到你重新睁开眼,我想不仅是美利坚,全世界都松了一口气。我们都在为你祈祷。」
大约一秒多的物理信号延迟後,林然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谢谢你,总统先生。
「」
「活着的感觉真好。」
「我睁开眼,捕捉到的第一抹色彩不是病房的白色,而是幽暗。」
「周围的电子指示灯,多到我数不清有多少个。」
实际上林燃一清二楚,由土星五号的第三级火箭改建而成的宏伟空间,一共有537个指示灯,有点遗憾,537不是素数。
「我的身体没有感受到床垫的支撑,我正身处金属圆筒内部。
借着昏暗的应急灯光,我能看到舱体空间,四周并不是平整的墙壁,是密密麻麻的铝制储物柜、固定在舱壁上的实验器材,以及交错盘绕的各种电缆和气管。」
「总统先生,你知道吗?我第一反应还以为被外星来的西部牛仔带到他们的飞船上了。」
「我还以为白宫和外星人达成了交易,外星人把我拉去他们的飞船上治疗了。」
「包括巴兹的出现吓我一跳。」
「巴兹有点憔悴,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昏迷,他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林燃旁边的巴兹,听到提到了自己,不由得笑了笑。
「我得向巴兹道歉,没有我在亨茨维尔指挥他,另外由於我的昏迷,他不得不独自承担起原本属於两到三人的日常维护工作。」
巴兹摸了摸眼角出现的泪花,用极其轻微的声音说道:「教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燃摇了摇头,没有接话,而是继续对着麦克风说道:「在我左侧不远处,有一扇小小的圆窗。
我先看向巴兹,然後再挪动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不是蓝天,在虚无的背景中,一道优美得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大圆弧横贯视线,那是地球的边缘。
海洋包裹着云团,在大气层的折射下闪烁着近乎神圣的微光。」
「我大致知道我在哪里了。」
「我在自由号空间站。」
「总统先生,这是全世界最自由的地方,自由到连重力都没有。」
全美的收视率在狂飙,教授式冷笑话,宣告着他的状态很好,神迹的出现是收视率最好的催化剂。
福特开口道:「教授,这是一场奇蹟。」
「前所未有的奇蹟。」
「你中弹了,昏迷了,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麽办好,医学专家不知道,亨茨维尔的工作人员疯狂在联系希瓦娜,希望她能来救你,她不回应。」
「我们已经穷尽了凡人所能做的一切。於是,我们最後选择了向上帝祈祷,上帝给了我们最清晰的指引。」
「天空是你的归宿。」
象党的总统太擅长玩这套把戏了。
他没有明说,是谁向上帝祈祷。
白宫的宣传机器会帮他完成这次的信仰收割。
总统向上帝祈祷,上帝给总统指引,教授前往空间站。
在椭圆形办公室那令人室息的庄重氛围中,杰拉尔德·福特看似只讲了一段即兴抒情,但每一句都经过了精心设计。
福特不需要自封为先知,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奇蹟的代理人。
只要民众相信是他的虔诚换来了教授的苏醒,选票自然滚滚而来。
未来教授即使不背书,也能赢得选票;如果背书,那就会起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除非教授站出来公开反对他,但这可能吗?教授不帮总统候选人公开站台,也不会公开拆台。
福特算无遗策。
林燃淡淡笑道:「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