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送来的投名状。
通过这项立法,福特可以迅速树立起一个「清廉、刚毅、不护短」的新总统形象。
反战派会为了停止军事援助和人道主义救济而欢呼;强硬派会为了断绝退路、逼迫西贡自立而点头;财政保守派会为了这笔不需要额外拨款的和平红利而欣喜若狂。
唯一的受害者就是西贡的官员们。
陈文林面如死灰,他还想要继续挣紮:「教授,我们。」
林燃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想说什麽,你想说,如果这样做,西贡的战斗力会崩的更快。」
「阿美莉卡在中南半岛的势力会被清扫一空。」
「我想要告诉你,这份由总统点头,由基辛格国务卿敲定的协议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们都不介意北越军队不退回分界线以内,这证明了我们的态度。」
「华盛顿完全做好了接受北越彻底统一安南的准备,而你,我的盟友,我们这是在做最後的努力,现在需要西贡的不是华盛顿,而是你们。
「你们的後路已经被切断了。」
林燃做了个往下斩的手势,陈文林感觉自己的气管被对方的手势给切开了。
「而且你忘了亚洲投资银行和亚洲发展银行在谁手里吗?我们固然没有办法把中南半岛变成我们的盟友,但仰仗阿美莉卡资金的中南半岛也不可能倒向苏俄。」
「资金、市场、基建全部都要仰仗华尔街资本的东南亚,是不可能脱离华盛顿手心的。」
「现在已经不是旧时代了,传统殖民手段早就不管用了。」
陈文林心想,教授,这也是你的计划吗?五年前就开始在为战败收拾局面做准备了?
「教授...」陈文林在低声哀嚎。
他感受到的是绝望。
本来以为这次来谈的不是基辛格而是教授,对方温和睿智的形象深入人心,虽说具体条款可能谈不下来,但好歹能做个情绪按摩吧。
结果林燃带来的是远比预期还要残酷的结果。
西贡保不住,财产也保不住。
至於从源头斩断贪污就能鼓舞士气,让南越守住,越是这个体系里的人,越了解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教授,你就不怕我明天不签字吗?」陈文林问。
林燃说:「说真的,你们签不签字不重要,你们如果不签字,下一秒西贡的防空体系就会被切断。」
「再下一秒,GPS就会对你们关闭。」
「可能你还没有回西贡,北越的旗帜就已经出现在了西贡街头。」
「你可以试试看。」
林燃咧嘴笑了笑,在陈文林眼中和刚进食完的鲨鱼没有两样。
陈文林闭上了眼睛。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在西贡挥金如土的同僚们,在得知消息後那种想死却不敢死、想逃却无处可逃的绝望。
林燃做了个手势:「部长先生,明天见。」
陈文林起身准备离开。
「哦,陈部长,还有一件事。」
陈文林身形一滞,有些僵硬地转过身。
林燃笑着说道:「你或许在想,为什麽要提前告诉你关於帐户冻结的事?毕竟,这种大杀器越晚曝光,收割的效果就越好。
「我是为了给你留出转移财产的时间。
心陈文林的瞳孔骤然放大。
「作为唯一一个能和我交谈的西贡官员,我愿意给你一点私人的超国民待遇。」
「从现在到法案签署,你有大约48小时的黄金窗口期。如果你足够聪明,你全家在瑞士和澳大利亚的後半辈子,依然可以维持你现在的尊严。」
「但是,」林燃的话锋陡然一转,「如果你试图当拯救西贡的英雄,哪怕只是流露出一丝风声,让西贡那帮将军们提前撤资。」
「只要美资银行监测到西贡方向有任何异常的大额流出,华盛顿的冻结指令会提前在下一秒启动。到那时候,不仅是他们的钱,连同你那份私房钱,都会变成给东南亚难民的一碗米饭。你救不了他们,只会埋葬你自己。」
他给了陈文林一根救命稻草,但前提是陈文林必须亲手剪断所有同僚的退路。
「明白了吗?陈部长。」林燃重新靠回阴影里,「明天记得带上笔,来这里签字。」
陈文林死死地抓着门把手,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恐惧地看了林燃一眼,然後像是逃离审判现场的囚徒一样,跟跄着冲出了房门。
当大门再次关上时,林燃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重新坐回阴影中。
他太了解这群人了。
当一个政权已经腐烂到要靠没收退路来维持战斗力时,它内部的每一个齿轮,在面临生死存亡的选择时,都只会选择自保。
「人性,永远是逻辑链条里最容易被攻破的一环。」林燃心想。
陈文林整个人都蜷缩在雪铁龙里,这辆豪华法兰西用车极其高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