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森伟大胜利的精英记者,此刻正呆坐在提词器前。
提词器上还显示着刚才准备好的草稿:「尼克森总统以压倒性优势创造了历史...」
摄像机还在运转,全世界都看到了这些平时的冷静导师们此刻面色苍白,他们戴着耳机,却听不到导播间里传来的任何指令。
他们本该赶紧准备制作总统叛国危机的临时特辑,但现在,连最老练的新闻人也不知所措。
克朗凯特这个此时最着名的主持人,已经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麽。
电视画面里,林登·詹森已经颤颤巍巍坐回到轮椅上,氧气面罩回到了他的脸上,刚才的一切好像从未发生过。
台下坐着的记者们也不知道该问什麽,该说什麽,他们同样陷入了迷茫。
我们这是在地球吗?
这个国家还有人类吗?
林登·詹森说的是真的吗?
作为新闻人,他们的本能应该是冲向讲台、咆哮着提出问题。
但此刻,他们的嘴巴乃至身体就像是失去控制一样,压根动不了一点。
这种感觉,就像是目睹了一场行星撞击。
你清楚地看到火焰在蔓延,大气层在剥落,但你的神经却传不回任何关於逃跑或呼喊的信号。
卡尔·伯恩斯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属於自己了,他原本准备了一千个刻薄的问题,但现在,他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转头看向鲍勃,发现这个平时的冷静机器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鲍勃的手在颤抖。
现场没有提问,没有闪光灯的狂轰乱炸。
林登·詹森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推着轮椅走了,他们给台下的记者们拿来一份资料,资料上是详细的关於水门事件和监听教授的证据链。
纸袋里不是语焉不详的通稿,而是具体到总统—科尔森—利迪、亨特这条线之间的一张张照片,而利迪和亨特又明确出现在了水门事件的现场。
也就是在这一刻,会议厅突然恢复了它的原始身份图书馆。
大厅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刷刷拉—
台下的记者们心中升起相似念头: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麽明天早上的报纸头条该怎麽写?是《尼克森赢得大选》?还是《合众国死於今晚》?
林登·詹森走之後,奥斯汀大厅的出口处,人们陆续离场。
刚才还像石化了一般的记者们,此时正爆发出职业生涯中最快的速度。
他们怀里死死抱着厚厚的资料冲向公用电话亭,冲向转播车,冲向任何能把这叠文件送回总部的地方。
每一个路过第三排中央的记者,在经过鲍勃和卡尔身边时,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仔细看了他们二人一眼。
真空地带依然存在,但空气中的性质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们看向这两人的眼神,不再是嫌恶,而是复杂的情绪。
有对这两个毛头小子做了史诗级大新闻的嫉妒,也有对他们职业精神的佩服,更有对他们和教授搭上线的怀疑。
所有人都知道的是,今晚之後,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这两个名字将不再是疯子的代号,而是新闻史上绕不开的名字。
只是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打招呼,没有一个人说恭喜。
他们只是沉默地从两人身边擦肩而过。
不到十分钟,嘈杂的脚步声消失在长廊尽头。
大厅重回死寂。
只有工作人员在负责收拾残局。
卡尔·伯恩斯坦缓缓地站起身,他的腿有些发软。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地板上满是匆忙撤离时掉落的记事本、被踩扁的纸杯,以及无数凌乱的脚印。
「鲍勃,」卡尔幽幽道,「真的太恐怖了。」
「教授的布局真的太恐怖了。」
「他完全是拿尼克森当燃料。」
鲍勃不知道该说什麽,他过去所学的知识,在发生的这一幕面前都显得是那麽词穷。
「未来还有人能限制教授吗?」鲍勃只是低声回了一句。
随後两个人也像其他记者那样,去找地方给华盛顿邮报总部传回最新消息。
在宾夕法尼亚大道1600号,原本属於理察·尼克森的加冕礼,在几分钟内突然中止。
白宫草坪上的探照灯依然雪亮,但此时它的灵魂仿佛已经抽乾。
刚才还挤满了名嘴和评论员的临时直播台,此刻已是一片杯盘狼藉。
NBC、CBS、ABC的王牌主播们—一那些刚才还沉浸在49州全红地图里的精英们,此刻正拎着西装外套,在特工和助理的簇拥下疯狂冲向出口。
约翰·钱斯勒在跳上轿车的前一秒,还在对着无线电狂吼:「别管现在的计票数据了!那是上个世纪的东西!让纽约那边立刻准备特辑,我们要把詹森的每一秒录像都拆开了分析!」
剩下的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