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的力量。」
「推着我们往前走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鲍勃摇头道:「不不不,我理解你说的,我害怕的是时间。」
「他们给我们最新资料的时间太晚,晚到我觉得我们拉不下尼克森,他们手上会捏着最後的核弹,用核弹来威胁尼克森,甚至是操控尼克森,把尼克森当成傀儡。」
「那这样我们就犯下了致命错误。」
「把总统当傀儡?」卡尔内心震动。
鲍勃幽幽道:「如果想这麽做的是教授呢?」
卡尔旋即一想,「老实讲,如果教授能参选总统,那我会毫不犹豫地把票投给他,如果教授是白人,那他当幕後黑手操控总统,我也会支持,但他是黄种人,黄种人站在幕後操控总统,我总隐隐感到不安。」
白人无法忍受被统治,这种不安并非源於教授的恶意,而是源於白人近几个世纪以来施暴者的自我投射。
他们的先辈曾用最残暴的手段,将北美大陆的印第安人像野兽一样驱赶、屠杀,抢夺每一寸土地。
他们曾在拉丁美洲实施最彻底的奴役,用枪炮和十字架粉碎了土着的文明。
白人文明的崛起建立在对异族的绝对支配之上。
因此,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不同族裔的相处不存在平等,只有统治与被统治。
他们对印第安人做过那些事,对拉美人做过那些事。
所以他们最清楚,当他者掌握了支配权时,等待他们的会是什麽。
哪怕这个他者不会这麽做。
鲍勃则叹了口气:「到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次日头版头条再次引爆,文章详细描述了尼克森政府如何动用秘密基金,在全国范围内破坏驴党的竞选集会、伪造信件。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钉子,试图将白宫的国王钉在原地。
「杀了他们。」
尼克森在椭圆形办公室里猛地推开面前的战况地图,双眼布满血丝。
他的私人秘书罗丝·玛丽·伍兹被吓得倒退了一步。
「总统先生,法律顾问的意思是————」
「去他妈的法律顾问!」尼克森咆哮着,「我要查《邮报》所有记者的私生活。查他们的税,查他们的家人,查他们是不是在和苏俄人睡觉!」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窗外代表着最高权力的纪念碑。
「我即将赢得50个州,我正在结束战争。两个拿笔的毛贼就想毁掉我的帝国?去告诉哈德曼,启动反击方案。如果媒体不听话,就让他们从此消失。」
尼克森的咆哮在房间里激起阵阵回响,那些关於查税、私生活和消失的字眼,在基辛格听来,却像是哀鸣。
基辛格很清楚,这是错觉,但很显然,他真的这嘈杂的噪音中,听到了极其规律的律动。
「教授,这就是你所说的节奏吗?」
基辛格并没有上前安抚总统,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沉思的石像。
他的大脑正在推演。
在尼克森的逻辑里,这是一场传统的华盛顿泥潭摔跤。
尼克森认为只要动用行政权力、联邦调查局的卷宗和税务局的皮鞭,就能让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记者闭嘴。
但基辛格很清楚,鲍勃和卡尔只是两个被推到台前的音符。
真正谱写这段旋律的,是远在亨茨维尔的教授。
基辛格在心底发出一声不知是敬畏还是战栗的叹息。
他太熟悉这种节奏了,那是不带一丝多余动作的美感。
教授的攻势既然开始,那就必然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来,直到把名为白宫的堤坝冲垮。
基辛格看出来了,教授是在剥夺尼克森的退路,将这位阿美莉卡最有权势的男人,逼入死角。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那是教授在为尼克森钉上棺材板的重音。
他在阴影中发出一声叹息,不知道是为尼克森,还是为自己未知的命运。
同时基辛格内心在感慨,人和人差距实在太大,教授当年只是特别顾问,十二年後已经能谱写出如此华丽的篇章,自己身为国务卿,却只能在这场攻势中作壁上观。
壁上观,这名字真恰当,基辛格觉得教授写的那首歌实在太妙。
在倒计时还有一周时间,费尔特已经悄悄来到了德克萨斯州林登·詹森的牧场。
此时的华盛顿正在为总统大选最後的开牌而处於将沸未沸的状态,压根没人注意到费尔特这样的小人物的离开。
当然,费尔特也做了一定的伪装。
他脱掉了华盛顿风衣,换上了棕色麂皮夹克,戴着压得很低的牛仔帽。
在联邦调查局的卷宗里,此时的费尔特应该正在维吉尼亚州的某个秘密安全屋里处理内部审计。
没有人会想到,他此刻正踩在斯通沃尔的碎石地上。
书房里的光线很暗。
林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