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模拟推演时,用的是数学模型。但在未来,这些半导体晶片会根据数学模型,在屏幕上实时渲染出一个虚假的、全彩的、具备物理规则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一个年轻人可以扮演任何角色一将军、侠客或者是强盗。计算机每秒钟要进行数亿次运算,仅仅是为了模拟阳光照在水面上的波纹,或者是子弹击中墙壁溅起的火星。这种电子游戏不再是简单的数字跳动,它会进化成一种具有极致诱惑力的人工现实。
对於一个在现实生活中郁郁寡欢的工人来说,他在虚幻世界里受到的崇拜和获得的成就感,是如此真实且廉价。他会整夜整夜地坐在那儿,对着屏幕按动手指,哪怕现实里的屋子再破烂,他也会觉得自己在那个电子幻境里是个英雄。这不再是消遣,这是对现实生活的替代。」
「再说说社交。现在我们沟通靠写信、打长途,或者是面对面开会。但在未来,由於这种微型算力的普及,每个人都会随身带着一个能随时联络全世界的机器。
我相信从PandaLink的全球热卖,你应该能感受到这种便携通信手段的威力。
未来随着成本的降低,售价的降低,每一台可携式终端的功能会更加丰富。
现在它只能连接外星论坛,只能浏览文本信息,加载速度缓慢。
人们交流深邃的思想。
但未来呢?它能传递照片、视频,那麽会发生什麽?
每个人都从中接触到你过去所没有接触到的世界。
人们不再用它来交流思想。
相反,他们会把自己的每一顿饭、每一次出游、甚至每一张自拍的脸庞,都传到全球规模的电子告示牌上。
计算机在这里扮演的角色是媒人。
它会通过数学逻辑,自动把最能引起你嫉妒、羡慕或者愤怒的消息推到你面前。
你会发现,人们不再关心身边的邻居,而是整天盯着屏幕,去窥视成千上万个陌生人的生活。
人们在可携式终端上浏览书籍,观看视频,浏览图片。」
「这就是这种技术的未来。我们以为我们造出了一位全知的神来辅助人类,但实际上,更多的算力被用来娱乐。它卖的是高频的、低成本的感官反馈。」
林燃说完後,钱院长内心百感交集。
他没有等对方反应,而是接着说道:「因此,华国需要做的是,差异化竞争。」
「把重点放在半导体上,做出娱乐程度足够高的电子设备,卖往全世界。」
「未来,地球上的六十亿人,每个人都会拥有一台移动终端。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台集成了电话、报纸、电视、银行和图书馆功能的超级微型计算机。
「这是一个万亿级别的市场,是任何一个产业的一万倍。」
「而且,这不仅仅是硬体。」
「当晶片承载了算力,就会诞生软体。」
「这就是我说的差异化竞争,也是中国唯一的弯道超车机会。」
「这就是我所谓的差异化竞争,抓住阿美莉卡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窗口。」
「未来社会算力会是水和电一样的必需品,华国要成为它最主要的供应商,华国不是产油国,不是资源国,但靠着生产算力,能够成为世界不可或缺的部分。」
「试想一下,未来阿美莉卡人的银行系统跑在我们的伺服器上,欧洲人的通讯依靠我们的基站,全世界年轻人的口袋里装的都是华国制造的终端————」
「这就是最强有力的武器。」
「比核武器更管用。核武器只能毁灭世界,而这套生态,能控制世界。」
钱听得将信将疑。
如果真的能做到,控制世界确实不难。
可问题是,靠着做差异化竞争的娱乐设备,真的能做到吗?
他也丝毫不避讳,直接问道:「教授,我的问题在於,我们靠做娱乐设备,怎麽能做到你所说的,自由阵营社会服务的基础设施?」
「钱先生,半导体行业的本质不是科学,而是规模与成本的博弈。而娱乐,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支撑起这种规模的燃料。」
「你知道摩尔定律。集成电路上的电晶体数量每隔十八个月就会翻番,这意味着研发成本也在成倍激增。要维持这种恐怖的进化速度,半导体工厂必须每一秒钟都在满负荷运转。
谁来买单?靠实验室里的几台超算?靠军方的几枚飞弹?不够,远远不够。那些需求太瘦了,撑不起动辄数亿美金的产线叠代。唯有娱乐,唯有数以亿计的普通人因娱乐产生的消费冲动,才是燃料。
当我们把计算机定义为娱乐设备时,我们实际上是在利用全世界群众的消费,去替我们摊薄最尖端晶片的研发成本。当阿美莉卡的年轻人为了在屏幕上看到更逼真的画面而掏钱时,他们实际上是在资助我们的半导体产线向更小纳米、更强性能演进。」
「过去我们习惯了专机专用,但未来的逻辑是通用适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