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迪克先生,请。」
随着克里斯多福被带离,机舱内紧绷的弦瞬间松了下来。
乘客们瘫软在座椅上,发出了劫後余生的喘息声。
紧接着,恐惧转化为了好奇。
「上帝啊,吓死我了」前排秃顶胖子擦着额头的汗,转头问邻座,「那家夥是谁?刚才他说他叫什麽?迪克?」
「是叫迪克。」邻座的年轻女孩把手机从飞行模式切回来,一脸茫然又兴奋,「这阵仗也太大了,这就是联邦调查局吧?那车我只在电影里见过。」
後排的几个人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像是怕被窃听一样窃窃私语:「他是干啥的啊?我看他穿得普普通通,公文包都有点掉皮了。」
「是不是什麽超级黑客?偷了核密码?」
「不像啊,看着像个推销员或者是大学老师,怂得要命。」
「也许是个大毒枭?」有人猜测道,「现在的毒枭都喜欢伪装成老实人。」
「得了吧,那可是直接在这个级别的机场截停飞机。这待遇,啧啧啧,那个叫迪克的家夥,手里那个包里肯定装着能让华盛顿爆炸的东西。」
乘客们看着窗外,刚才还吓得举手投降的中年男人,此刻正被全副武装的特工塞进防弹巨兽里。
车队呼啸而去,只留下满飞机的普通人面面相觑,揣测着这个名为迪克的小人物,到底犯了什麽惊天动地的大事。
旧金山湾区某处没有窗户的安全屋。
这里距离热闹的矽谷不远,但隔音墙将一切喧嚣都挡在了外面。
审讯室里的冷气正在加足马力运转,试图把人的思维给冻住,也让克里斯多福瑟瑟发抖。
并没有想像中的严刑拷打,桌上甚至还放着一杯新鲜出炉的蓝山咖啡。
克里斯多福此时却汗如雨下。
因为坐在他对面的,是负责历史遗留问题与反情报的高级主管,大卫·帕特森。
帕特森手里戴着白手套,正像对待放射性物质一样,翻阅着列印出来的手稿。
深夜,克里斯多福已经在这里呆了整整十二个小时了。
「我真的不知道。」克里斯多福结结巴巴地辩解,试图守住一百万美元的防线,「他们让我说这是为父亲的遗作,但我根本不认为我父亲写过这玩意,他们用一百万美元...」
这是他第三次重复这些内容,把去申海的所见所闻全部像倒豆子一样交代的一清二楚。
克里斯多福在这阵仗面前,压根不管自己签了什麽保密协议。
为华国企业保守秘密,让自己在这被关一辈子吗?
他作为社会名流,哪怕是底层的名流,那也是名流,可是听过关於林的传闻。
那传闻可没有多美妙。
和林有关的印度导师尼兰詹被关了不知道多久。
帕特森擡起眼皮。
「安静,迪克先生。我们不在乎这是谁写的,哪怕这是林找金门公园里的猴子写的,我们也不在乎。」
帕特森将手稿翻到了第142页,重重地敲击着其中一段文字:「我们在乎的是内容。」
「在这章里,」帕特森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你的父亲描述了1947年7月8
日,在新墨西哥州罗斯威尔以北75英里处,回收小组蓝队进入坠毁现场的细节。」
克里斯多福愣住了:「这是科幻,这是关於平行宇宙的...」
帕特森怒吼道:「抱歉,先生,如果这是科幻,那为什麽会和我们发现的一模一样?」
「书中写道:当坠毁发生时,这东西喷射出了一种高分子生物缓冲凝胶。在接触到沙漠的乾热空气後,泡沫迅速脱水、收缩、硬化,卷曲成了焦黑的形状。
"
「对於1947年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新墨西哥州农民来说,当他们在燃烧的残骸里看到这些...」
「我们回收了这些泡沫,解剖了它们。里面没有骨骼,没有内脏,只有蜂窝状的纤维。但既然公众愿意相信那是外星人屍体,我们就顺水推舟。毕竟,让人相信我们捡到了屍体,总比让人知道我们捡到了飞船却连门都打不开要好得多...」
帕特森读完这段话,死死地盯着克里斯多福:「你知道吗?迪克先生。这几句话,和CIA绝密档案库里编号为MJ—12/47—07—
08的现场报告一模一样。」
帕特森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他语气缓和了下来:「抱歉,迪克先生,我完全相信你在申海的所见所闻,我相信你没有撒谎,但现在你在申海的所见所闻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本书,这本名叫《被裁剪的盆栽》的书,你父亲是怎麽写出来的?」
克里斯多福感到荒诞正在席卷全身。
这真是我父亲写的?
林这麽说,现在眼前这位联邦高级主管,在联邦公务员体系里最高级别的事务官员也这麽说。
「先生,我真的不知道,我在此之前甚至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