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一样一窍不通,且极其傲慢。」
林燃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彼得森代表着华尔街正统派的声音。
「我在欧文信托的办公桌上,每天都能看到触目惊心的报告。」
彼得森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仿佛是指向那看不见的经济黑洞:「为了那该死的战争,为了所谓的伟大社会,现在的赤字已经像气球一样快炸了。而尼克森为了明年的大选连任,他在拼命地向美联储施压,要求保持低利率,要求印更多的钱。」
「他想制造一种虚假的繁荣,好让他在11月的大选中看起来像个英雄。」彼得森冷哼一声,「但这简直是在饮鸩止渴。」
林燃轻声说道:「政治家总是喜欢用未来的钱,来买现在的选票。」
他实际上则是在想这才哪到哪,你要是知道後世阿美莉卡政府的欠债数字,我怕你心脏承受不住。
「问题是,未来已经透支完了。」
彼得森无奈道:「华尔街都在传康纳利正在策划一个疯狂的方案。」
康纳利,财政部长。
「什麽方案?」林燃明知故问。
「撕毁布雷顿森林协定。」
彼得森吐出这几个字:「你知道的,法兰西人正在疯狂地把手里的美元兑换成黄金运回巴黎,戴高乐留下的那股去美元化的浪潮还在。西德人也在抛售美元。我们的黄金储备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按照传统的银行家思维,我们应该加息,应该紧缩,应该保卫美元的信誉。」
彼得森露出苦笑:「但那是尼克森。他绝不会为了保卫美元而牺牲他的支持率。如果是他,他会选择赖帐。」
「关闭黄金窗口,切断美元与黄金的联系。让美元贬值,让全世界为我们的通胀买单。」
彼得森看着林燃:「教授,你是搞数学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一旦锚点被拔掉,全球货币体系就会进入混沌的、不可预测的自由落体状态。」
「这比恐怕比外星人攻打地球还要更糟糕,而这一招会抢走每一个阿美莉卡人、每一个盟友口袋里的钱。」
「比尔,从数学上讲,布雷顿森林体系本来就是一个不稳定的平衡。」林燃回答道:「当特里芬难题无解时,崩塌只是时间问题。尼克森只是那个恰好站在崩塌点上的人。」
彼得森是当下少有有远见的人。
当下绝大部分的阿美莉卡银行家的观点是,美元和黄金脱钩,是尼克森政府好不容易硬气起来的象徵。
因为华尔街深受美元保卫战之苦。
为了维持每盎司35美元的官价,阿美莉卡必须维持高利率,这严重压抑了国内经济。
银行家们认为,切断黄金联系,意味着美联储可以放手刺激经济,这对股市和借贷业务都是利好。
加布里埃尔·豪格,汉诺瓦信托制造商公司主席,称赞尼克森的计划是大胆而重大的行动。
戴维·洛克菲勒,也就是大通曼哈顿银行主席,总体上支持政府打击通胀和改善国际收支平衡的努力。
华尔街在1971年是短视的。
他们庆祝挣脱枷锁,享受随之而来的低利率和股市繁荣。
他们没有预见到随之而来的滞胀十年。
70年代的大通胀和原油价格大涨,造成了苏俄对阿美莉卡造成压力最大的时期。
此时彼得森是少数意识到不妙的银行家。
「而且,」林燃看着这位焦虑的银行家,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如果我是你,我会建议欧文信托多关注一下新技术。也许,那是唯一能在这个旧金融体系崩塌後,支撑起新价值的东西。」
彼得森愣了一下。
作为顶级精英,他瞬间听懂了林燃的暗示。
旧的黄金要过时了。
新的黄金,技术才是未来的船票,正在诞生。
简单和彼得森寒暄两句後,林燃走进了课堂,来的人远超他的想像。
林燃看着台下坐的密密麻麻的学生,他站在讲台上,等着台下安静下来。
「抱歉,居然还有人把照相机带到现场来?拉里,你的检查是不是太敷衍了?还是说我来到的不是哥伦比亚大学的课堂,而是记者发布会的现场?」
林燃看着他的安保主管拉里问道。
拉里连忙从侧门快步走上前来。
「教授,抱歉,」拉里压低声音,诚恳地解释道,「但请你相信,我的团队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他指了指後排那几个拿着莱卡和尼康相机的学生,无奈地摊开双手:「每一台相机,我是说每一台,在进门前都被我们的人拆开检查过了。我们卸下了镜头,打开了胶卷仓。我可以用我的职业生涯担保,金属疙瘩里藏不下一根针,更别提微型手枪或者毒气喷射装置了。从物理安全的角度来说,它们和一块砖头没有区别。」
拉里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教室内外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