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脖子上的时候,就会有多深!
基辛格太清楚保险柜里锁著什么了。
窃听记录。
黑材料。
白宫水管工窃听的证据。
尼克森现在的这番话,正在將未来必然会被揭开的真相,从一个单纯的政治丑闻,升格为一场彻头彻尾的道德谋杀。
如果在公眾眼里,教授只是一个普通的下属,那么尼克森窃听他,顶多被骂是多疑的暴君、偏执狂。
但现在?
现在全阿美莉卡都知道了,教授是把你尼克森从泥潭里拉出来的恩人!是在你眾叛亲离时唯一给你指路的朋友!是把你送上总统宝座的造王者!
而你,理察·尼克森,你是怎么回报这位恩人的?
你派人像防贼一样监视他。
你在背地里搜集足以毁灭他的黑材料。
基辛格感到窒息。
这已经不是政治问题了,这是人性问题。
这就像是犹大在出卖耶穌之前,不仅亲吻了耶穌的面颊,还在大庭广眾之下高喊:「看啊,这是我的主,没有他就没有我。」
將来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这番话会被反覆播放。
那时的尼克森,將不再仅仅是一个违法的总统,他將成为全美歷史上数得著的卑劣小人。
「这会成为迴旋鏢的。」基辛格在心里呻吟著。
他看著尼克森古铜色的脸。
总统似乎完全沉浸在翻盘的喜悦中。
他成功地用恩情化解了矛盾,成功地证明了自己和林燃亲密无间。
他甚至觉得自己很聪明,觉得自己用极低的成本仅仅是承认一段往事就换来了今天的安稳。
但他忘了,有些债是带利息的。
等到水门大厦的那把火烧起来,等到录音带公之於眾。
现在的这番深情厚谊,就是將来把你钉死在耻辱柱上最锋利的钉子。
基辛格重新戴上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变得复杂而怜悯。
不是,这差別怎么这么大,教授掌控你通往穷途末路的节奏,怎么你自己猛猛狂踩油门啊。
他看著以为自己刚刚贏了一局的总统,心中默默地画了一个十字。
享受这最后的掌声吧,理察。
你刚刚亲手签发了自己的死刑判决书,而那个去纽约度假的人,甚至都不需要出庭作证。
「那关於他去纽约休假的事呢?」演播厅现场,克朗凯特追问,「有人说这是流放。」
但这个追问,在尼克森的表演后,显然不再是刀,而变成閒聊的趣谈。
「流放?上帝啊,別开玩笑了。」
尼克森做出一副心疼的样子:「是我逼他去的。」
「你们在电视上看到了,他太累了。那天晚上喝完酒,我看著他满是血丝的眼睛,我作为一个长辈,而不是总统,对他下了命令。」
「我说:教授,你给了这个国家太多。现在,我命令你去纽约,去中央公园,去百老匯,去过几个月正常人的生活。如果你敢在身体恢復前回来工作,我就让特勤局把你绑回去。」」
尼克森大笑起来:「所以,不是流放,这是强制休假。这是国家对功臣的爱护。」
「至於罗斯威尔的气球,」尼克森耸了耸肩,轻鬆地接过了这个最烫手的山芋,「就像教授说的,那时候我还没当总统,我就不为前任的气象部门背锅了。
不过教授说得对,我们確实应该更开放一点。」
访谈的最后,尼克森对著镜头,做出了最后的总结陈词。
他收起了笑容,换上了一副坚毅的表情:「阿美莉卡人民们,请放心。」
「你们的教授在纽约休息,在为下一次飞跃积蓄力量。而我,你们的总统,会在这里守著电话,守著这个国家。」
「无论是在白宫还是在哥伦比亚大学,我们都是同一个团队。」
「我们依然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为了阿美莉卡,为了全人类。」
直播结束。
灯光熄灭的那一刻,尼克森脸上的温情瞬间消失。
他疲惫地瘫软在椅子上。
「哪里有什么威士忌,」他低声咒骂了一句,「那傲慢的傢伙从来不喜欢酒精侵蚀他的大脑,就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他的大脑值钱一样。」
回到车上,霍尔德曼递给他一条毛巾擦汗:「精彩的表演,总统先生,民调肯定会回升的。」
尼克森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冷哼一声:「明年就是总统大选了,我绝对不能输!我也绝对不会输。」
「给我倒杯真正的威士忌,这一次,我要加冰。」
回到白宫后,在椭圆办公室等著尼克森的,不是別人,正是查尔斯·科尔森。
这位特別顾问在霍尔德曼离开的第一时间,便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相比於基辛格那种总是带著道德优越感的知识分子,尼克森更喜欢科